他咬牙撑着,闭上眼,照着口诀,把那口气往丹田引。
口诀说气沉丹田,绵绵若存。李凡理解成了使劲憋。
他鼓着腮帮子,把一口气死死往下压,压得脸通红,太阳穴突突跳。
压到一半,那口气没听话往丹田走,反倒在胸口拐了个弯,直冲嗓子眼——
咳——咳咳咳。
一阵猛烈的呛咳,李凡整个人从盘坐里弹起来,捂着胸口,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岔气了。引气入门的头一回,他把自己引岔了气,活像吃饭噎着的。
【……】系统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透着一言难尽,【本系统见过资质差的,没见过差到能把自己呛背过气去的。
气是引,不是咽。你当吞药片呢?】
你倒是早说啊。
李凡捶着胸口,缓了半天才顺过气来,没好气地嘟囔,绵绵若存,文绉绉的,谁听得懂——
【说人话就是:松着点,别跟便秘较劲。】
李凡:
他黑着脸,重新坐下。这回不憋了。
他松开腮帮子,把肩膀垮下来,学着那点松着点的意思,让那口气自己慢慢往下沉。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膝盖麻了又麻,后腰酸了又酸,泡面的味儿还在屋里飘。
坐到第五回,腿麻得彻底没了知觉,他想换个姿势,一使劲,差点从地上栽过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桌腿,活像只翻不过身的王八。
【你这哪是打坐,】系统在旁边幽幽地补刀,【你这是渡劫。劫还没来,先被自己的腿渡了。】
……你能不能闭嘴。
李凡龇着牙,揉那条麻成木棍的腿,我这身子骨,二十八年没盘过腿,你让它一晚上修成正果?
【本系统又没催你。】
李凡懒得跟它斗嘴,重新盘好,把那点火气也咽下去。
他坐在一群凌晨加班的鬼影里,对着空荡荡的会议室,跟自己那口不听话的气,死磕。
也不知磕了多久。
就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快要放弃的时候,那口气,忽然就顺了。
不是他憋下去的,是它自己,绵绵地、温吞吞地,沉进了小腹那个地方。
紧跟着,庙宇上香那条看不见的道亮了起来——他能到,此刻散在江城各个角落、对着手机屏幕上香许愿的玩家,那一缕缕细弱的暖意,正顺着那条道,往他这儿汇。
汇到丹田,温温地存住,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