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关乎大秦的豪赌。
若是此番谋划能够顺利落实,大秦便能一举击溃赵、魏两国的三十万主力,疆域再度大幅扩张。
可若是计划败露落败,韩地必将彻底失守,大秦好不容易打下的疆土也会尽数丢失。
而整场谋划最核心的根基,便是严守机密。
为了不走漏半点风声,全盘布局在整个大秦,仅仅只有三个人知晓内情。
那便是策划全局的赵宸、领兵配合的王翦,以及执掌全局、坐镇咸阳的他。
毕竟,大秦在六国各处遍布暗探,反之,咸阳城内同样潜伏着无数列国的细作。
正因如此,嬴政必须配合赵宸将这场戏演下去,哪怕面对满朝文武的质疑,他也不能泄露半分。
看着下方越吵越凶、甚至开始弹劾赵宸用人不当的群臣,嬴政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威严。
他猛地一挥衣袖,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冷声呵斥。
“够了!”
帝王一怒,声震殿宇。
原本嘈杂犹如菜市场的秦王大殿,瞬间变得死一般寂静。
满朝文武齐齐打了个冷颤,慌忙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韩地战火以起,尔等不想着如何筹备粮草支援前线,反倒在此处争执刑徒军的去留,有何益处?!”
“大战将至,若是此时贸然将刑徒军剥离阵线,莫非尔等觉得,我大秦的军心还不够动荡吗?!”
嬴政那冷厉如刀的目光,缓缓扫过王绾、淳于越与李斯等一众官员。
几人只觉得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帝王威压袭来,心头惶恐无比,连忙躬身应答。
“大王息怒,臣等知罪!”
嬴政冷哼一声,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声音在大殿内轰然作响。
“孤信得过刑徒军,也信得过赵宸!”
“他们,定然不会让孤失望!”
短短一句话,不仅摆明了嬴政自身那毫无保留的立场,更是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若是没有刑徒军临阵倒戈的实据,谁也休想拆散这支队伍。
然而,就在嬴政的话音方才落下,殿外却骤然响起了一声极为嘹亮且急促的传报声。
“报——!”
“韩地八百里加急战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满朝文武齐齐转头望向殿门,心跳在这一瞬间仿佛都漏了一拍。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在这个节骨眼上送达的加急文书,必然关乎着韩地战场的最终走向。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名满身尘土、甲胄上甚至还沾染着干涸血迹的传令锐士,快步奔入殿中。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急促的呼吸,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双手将一封用漆封死的战报高高举过头顶。
嬴政见此一幕,再也无法保持先前的平静,他猛地从王座上站立而起。
这些日子积压在心底的担忧与牵挂,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了上来,让他忍不住急声问道。
“可是韩地送来的战报?!”
那名锐士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回禀。
“回大王!此乃赵宸将军亲自呈报的加急战报,请大王御览!”
“赵宸?!”
听到这两个字,整个大殿内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瞬间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李斯、淳于越、王绾等一众大臣,惊得眼珠子都险些掉了出来,整个人彻底怔在了原地。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赵宸在大半个月前遭遇刺杀,身中剧毒,早已是命不久矣。
可眼下,这封加急战报,居然是赵宸这位“垂死之人”亲自呈报上来的?!
一时间,百官心中满是惊疑与骇然,暗自揣测莫非赵宸根本就没有遇刺?
还是说,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刺杀传闻,从一开始就另有隐情?!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纷纷悄悄抬眼,试图从王座之上的嬴政脸上看出些端倪。
然而,他们却震惊地发现,大王的脸上不仅毫无半分诧异与震惊之色,反而满是意料之中的狂喜与欣慰。
显而易见,赵宸尚在人世、甚至安然无恙这件事,大王一早便心知肚明!
满朝臣子皆是心思通透、玲珑剔透之人,转瞬之间,便彻底悟出了其中的关键。
刺杀中毒是假的,重伤垂死是假的,甚至连军心涣散也全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那位年轻的少年将军,分明是刻意假死,以此为诱饵,将赵、魏两国的三十万大军,狠狠地戏耍在了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