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贾呆呆地看着不远处,那个同样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上卿王绾,心中最后的一丝指望,也彻底湮灭了。
完了!
全完了!
大势已去,再无半点回天之力!
继续留在这朝堂上,除了等死,没有任何用处!他甚至能预感到,以那位新太子的性子,日后清算旧账,第一个就饶不了自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姚贾再也顾不上什么朝堂礼仪,连滚带爬地追出了大殿。
“公子!公子留步!”
他慌不择路地追上了前方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
扶苏闻声,缓缓停下脚步,转过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看着满脸惊惶的姚贾,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满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
“呵呵……姚贾,你不必说了。”
“在父王眼里,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公子,只是一个一无是处、让他彻底失望的儿子。”
“父王说得没错,我根本不配坐上那个位置,我也确实配不上。”
扶苏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浓浓的自我否定。
“无论哪一方面,我都比不上他……比不上嬴宸!”
“论身份,他是父王与挚爱王后所生的嫡长子,是父王从心底里唯一认可的血脉亲情。”
“论能力,他为父王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立下了我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功劳!”
“反观我……”
扶苏惨笑一声,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我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说完,扶苏再也不理会身后呆若木鸡的姚贾,依旧那般浑浑噩噩,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步,一步,走向那深不见底的宫城之中。
姚贾看着扶苏这副彻底一蹶不振、毫无半点斗志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满心惶恐,嘴唇哆嗦着,绝望地自语:
“难道……难道我们这些人,最后真的只能坐以待毙、静静等死吗?”
此刻心怀无边恐惧的,又何止姚贾一人。
所有曾经支持扶苏的官员、还有王绾门下的诸多故吏,在这一刻,无不人人心神不宁,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一朝风云变,几家欢喜几家愁。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根本不了解赵宸的性子。
赵宸从来懒得去计较这些过往站队的琐碎小事。
往后的朝堂用人,他只看能力,唯才是举。
只要是真心有能为大秦踏实做事的人,完全可以既往不咎。
但若是还有人贼心不死,敢在暗中挑拨事端、妄图作乱……
那赵宸手中的刀,也绝不介意再多饮几颗项上人头,为这初定的大秦,彻底肃清朝堂!
……
章台宫内。
与外界的冰冷肃杀截然不同,这里温暖如春,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温馨。
嬴政、阿房、赵宸,一家三口,终于真真正正地团聚了。
不多时,赵宸的妻子姬舒瑶也带着一双儿女来到了宫中。
儿子赵衡,今年已经六岁,女儿赵清禾,也快满三岁了。
赵宸一看到姬舒瑶,便发现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通红一片,明显是刚刚哭过。
心中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爱妻揽入怀中,声音瞬间温柔下来。
“舒瑶,怎么哭了?”
“谁欺负你了?告诉夫君,我这就去给你讨回公道!”
姬舒瑶靠在丈夫宽阔温暖的胸膛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气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宸哥哥,没人欺负我。”
“我……我是见到娘了,心里太高兴,一时没忍住,才……才落泪的。”
一旁的嬴政,此刻早已褪去了帝王的威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静静地陪在阿房身边,看着眼前这温馨和睦的一幕,眼底尽是满足。
就在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一把抱住赵宸的大腿,奶声奶气地仰头喊道:
“爹爹抱抱!爹爹要抱抱!”
赵宸心中一软,连忙弯腰,动作轻柔地将宝贝女儿抱了起来,笑着应道:
“好,爹爹抱。”
小清禾被高高举起,咯咯直笑,她眨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还依偎在爹爹身边的母亲。
“母亲也要爹爹抱吗?母亲羞羞脸。”
一句话,说得姬舒瑶顿时霞飞双颊,这才轻轻推开赵宸。
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对着上首的嬴政,盈盈一拜,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