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亥的府邸之内,却是一片狼藉,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砰——哐当!”
胡亥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把将面前案几上所有珍贵的青铜器、玉器全部扫落在地!
器物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胡亥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赵宸怎么可能是父王的儿子?!”
“他出身低微,不过一介平民,哪里配得上我大秦王族贵胄的血脉!”
一旁,侍立在阴影中的赵高,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怨毒与恍然大悟交织的复杂光芒。
赵高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毒蛇吐信。
“难怪……难怪如此!”
“怪不得大王会对那赵宸百般恩宠,甚至不惜将他捧上护军都尉、国尉、上将军的高位!”
“原来……原来赵宸,竟是大王的亲生儿子!”
赵高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先前大王将我从中车府令的位置上贬黜,我还以为只是寻常的敲打……”
“现在看来,原来是早早就在为赵宸这个亲儿子铺路!”
“大王的心思……当真是深沉如海,实在深不可测啊!”
这一刻,赵高心中恨意翻涌,满心都是不甘。
自从被嬴政撤去中车府令,断了他亲近君王、执掌权柄的通天之路后,他对嬴政的忠心便已消磨殆尽,只剩下对赵宸的刻骨仇恨。
胡亥发泄完怒火,猛地转头看向赵高,脸上满是惊慌失措,声音都在颤抖。
“老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父王已经认回了他,还打算册封赵宸为太子!”
赵高缓缓抬起头,那张苍白无须的脸上,表情阴冷到了极点。
“大王谋划了这么多年,如今赵宸战功足够、身份名分也尽数齐全,甚至连他那个失踪多年的生母阿房,都被寻回并立为王后……”
“册封太子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的余地。”
胡亥一听,顿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旦赵宸坐上太子之位,监国大权就会落到他们母子手里!”
“赵宸本来就和我们不对付,倘若他日后要清算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半点活路啊!”
赵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冷声道:
“公子不必慌张。”
“你当真以为,我这些年在朝堂之上,就没有培植自己的人手吗?”
“只要赵宸一日没有正式册立为太子,我就有办法取他性命!”
赵高向前一步,凑到胡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
扶苏的府邸。
气氛同样凝重,但与胡亥府中的暴怒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深深的绝望与消沉。
姚贾站在扶苏身边,满脸焦急,不停地劝说着。
“公子!您千万不能就此消沉啊!”
“大王虽有旨意要立那赵宸为太子,但您身为大秦公子,身份尊贵,在朝堂之上,依旧有不少官员是愿意拥护您的!”
“若是您自己先放弃了,那才是真的……一无所有了啊!”
原本失魂落魄的扶苏,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厉声呵斥道:
“休得胡言!”
“赵宸的名讳,也是你能随意直呼的?”
“他是大秦的嫡长子,是我的兄长!”
扶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既有不甘,又有认命。
“兄长征战沙场,为大秦开疆拓土,立下无数盖世大功,我远远比不上他!”
“用不了多久,兄长便会以太子身份监国,论出身,他更是父王唯一的嫡长子,我……我根本没有和他相争的资格!”
“你这番话,是要陷我于不忠、不义、不孝的境地吗?!”
扶苏本性良善,深受儒家思想熏陶,性格之中带着几分愚直的忠孝。
历史上,他手握蒙恬麾下三十万大军,却仅凭一纸真假难辨的伪诏便引颈自刎,便是因此。
姚贾看着扶苏这般彻底心灰意冷的模样,张了张嘴,满心都是无奈。
就在这时,府内管家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