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桧,也眯着眼站了出来,慢悠悠地开口了:
“陛下,贾相忠勇可嘉,但亲身犯险,万万不可。”
“先不说那支号称大秦的人马能不能招安,就算真招安成了,该给他们什么条件?难不成要把整个成都府都送给他们?真要是那样,恐怕要失了天下人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陛下神武圣明,手下兵强马壮,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依老臣看,不如派遣叶忠老将军出马,叶老将军久经沙场,他麾下的叶家军更是我大宋精锐,定能将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逆贼,尽数剿灭!”
话音刚落,殿上一帮臣子立刻如同被排演过一般,齐刷刷地跟着附和起来!
“秦相果然高明!此计甚妙!”
“没错!区区一支来历不明的匪军,怎配与我朝廷大军抗衡!”
“我大宋有圣明的陛下,又有贤明的丞相辅佐,江山稳如泰山!”
这些人,全都是秦桧一手培植起来的党羽,一时间马屁如潮。
赵构被这一顿吹捧,捧得是飘飘然,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家军凯旋,将敌人首级献于面前的场景。
他当即龙颜大悦,大手一挥,拍板定案!
“对啊!朕怎么就没想到叶老将军!”
“来人!立刻传朕的旨意,敕封叶忠为征西大元帅,命他即刻率领十万叶家军,即刻出发,前去讨伐那支号称大秦的人马!务必给朕……踏平成都府!”
……
金国,黄龙府。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皇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份从南边传来的紧急军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砰!”
他猛地一拍案几,对着殿下的一众文武大臣怒声咆哮:
“成都府!那座我们几十万大军,连铁浮屠都派出去,都没能啃下来的坚城!”
“现在倒好,被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什么狗屁大秦,轻轻松松就攻破了!还逼得守军直接开城投降!”
“你们!你们这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殿上的大金文武百官,全都垂着脑袋,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事,他们没法辩解。
事实就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人家做到了。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金国将领的脸上!
金皇猩红的眼里闪过一抹阴狠与贪婪,他冷哼一声,下达了命令:
“什么大秦,我管他是有人冒名顶替,还是前秦死灰复燃!”
“山师陀!”
“末将在!”
一名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的大将立刻上前,声如闷雷,抱拳应道。
“立刻去给本汗调集我大金最精锐的五万铁浮屠!不日,便随本汗南下,征讨南宋!”
“既然南宋的西南大门已经打开,那我们……就帮他们一把,把这扇门彻底踹烂!”
“末将领命!”山师陀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轰然应诺!
完颜宗翰的目光又扫向一旁,声音冰冷。
“来人!立刻派出一名亲使,带上本汗的亲笔信,快马加鞭,送去元大都!”
“告诉蒙皇就说本汗约他一同出兵!”
……
数日之后,元大都。
金国的信使快马不停,终于将金皇的亲笔信,送到了蒙元大汗的手中。
王座之上,蒙皇看着信上的提议,精神为之一振,眼中闪烁着雄主特有的光芒。
他放下信件,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向下方。
“这个大秦太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刘整,你本是南宋降将,可认得此人?”
被点到名字的刘整不敢怠慢,连忙出列回道:
“回禀大汗,这大秦太子,仿佛是凭空出现,最近才在成都一带崛起,臣从前在南宋,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不过……根据探子回报,据说南宋境内的各路江湖门派,几乎全都被他收编在了手下,想来此人,绝不可小觑!”
“废物!”
忽必烈没问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
他跟着又将目光转向王座一旁,一个浓眉大眼、身形极为精壮的汉子。
“驸马,你怎么看?”
那被称作驸马的汉子,正是郭靖。他上前一步,抱拳沉声道:
“大汗,那刘锜是南宋数得着的宿将,南征北战多年,用兵极为老辣难缠,就连金国的铁浮屠,都攻不破他镇守的成都府。”
“如今,他却在短短时间内,就主动开城归降了大秦……”
郭靖的语气无比凝重。
“这足以说明,这位大秦的皇太子,无论是其兵威,还是其个人魅力,必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忽必烈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驸马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他摩挲着下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望向了遥远的南方。
“只是,本汗心里总有一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