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乍破。
整个大秦军营开始缓缓运转,磨刀霍霍,只待嬴宸一声令下,便要用雷霆之势,踏平眼前的大散关。
然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早已在千里之外打响。
暗阁的情报网络,如同铺天盖地的蛛网,一夜之间,便将嬴宸亲手编织的“真相”,送到了南宋的都城——临安。
皇城之内,赵构刚刚从宿醉中醒来,便听到了这份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
“什么?!”
赵构一把将手中的美玉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满脸的肥肉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叶昭是女人?还、还和那秦寇太子私通?!”
“叶忠那老匹夫,竟敢暗中勾结秦寇,准备献关投降?!”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下的宦官,唾沫横飞地咆哮着。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朕待他们不薄,他们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一旁的奸相秦桧,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得意,慢悠悠地拱手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想那叶家军,向来骄横,如今看来,是早有反心啊。”
赵构哪里还听得进劝,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面,被叶忠父女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他连查证的念头都没有,当即拍案而起,厉声嘶吼:
“来人!传朕旨意!”
“即刻!马上!将叶忠那老匹夫给朕押回京城!”
“朕要亲自问问他,他的忠心,都到哪里去了!”
……
这道荒唐至极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大散关之内。
一时间,整个关内宋军上下,人心惶惶,彻底炸开了锅!
帅府之内,叶忠手握着那十二面刻着“御赐金牌、急速奉旨”的令牌,气得须发皆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砰!”
他一掌拍在面前的帅案之上,坚硬的木桌竟被他拍出一道道裂痕!
“昏君!奸臣!”
“就会搞这些莫须有的名堂!自毁长城!自毁长城啊!”
他身旁,心腹大将胡青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急声劝道:
“将军!万万不可啊!”
“此时若是放弃兵权,奉旨回京,那便是自投罗网,置身虎口之中啊!”
“这摆明了是陛下身边的奸臣,要借机除了您!老将军,您可不能糊涂!”
堂下,另一员大将张宪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是啊老将军!秦军压境,大战在即,临阵换帅乃是兵家大忌!更何况这罪名如此荒唐!您不能回去!”
“末将等,誓死不从!”
堂下数十员将领,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异口同声地大吼:
“我等绝不让叶帅回京送死!”
看着眼前一张张忠心耿耿的面孔,叶忠眼眶一红,心中悲愤交加,却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缓缓闭上双眼,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住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陛下既然要叶忠的命,叶忠……遵命便是。”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胡青与张宪,沉声道:“张宪,胡青,镇守大散关之事,就交由你们二人了,万万不可大意。”
说着,他将那枚代表着十万大军指挥权的虎符,缓缓放在了桌案之上。
“凭此虎符,可调关内十万大军。你二人,上前接令吧。”
张宪和胡青对视一眼,眼中皆是焦急与不甘,却也只能迈步上前,伸手准备去拿那枚沉重的虎符。
“末将……遵命。”
叶忠一脸坦然,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赴死的命运,准备起身收拾行装。
然而,就在张宪与胡青的手即将触碰到虎符的瞬间!
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两人猛然发难,一左一右,如同两只铁钳,死死扣住了叶忠的手臂,反手一拧!
“咔!”
叶忠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二人瞬间制住,死死地按在了帅案之上!
“混账!”
叶忠又惊又怒,奋力挣扎,厉声爆喝:“你们要干什么?!造反吗?
胡青死死按着他的肩膀,沉声道:“叶帅!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明知是死路一条,还回去送命!”
“朝中奸臣当道,连发十二道金牌催您回京,他们这是要置您于死地啊!”
张宪也红着眼吼道:“是啊叶帅!就凭这些空口白牙的罪名,他们就要害死您!军中十万兄弟,绝不同意!”
“昏君无道!奸臣横行!我等绝不让叶帅回京送死!”
堂下所有将领再次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就在这时,一名随金牌而来的传旨太监,从屏风后转了出来,捏着尖细的嗓子,厉声喝道:
“大胆!好大的胆子!”
“这是天子号令!即日调叶忠入京!尔等这般模样,是要公然抗旨作乱吗?”
那太监一脸倨傲,从怀中掏出一柄金光闪闪的短剑,高高举起。
“咱家有宝剑在此!上可斩大将,下可诛叛逆!谁敢放肆?!”
胡青看着他那副嘴脸,冷笑一声,上前一步。
“调叶帅回京?说得轻巧!”
“那我倒要问问你,调走了叶帅,这大散关下的秦军,你们挡得住吗?!”
那太监被噎了一下,随即尖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咱家这么说话?!”
叶忠被按在桌上,急得大喊:“尔等快快退下!不可对钦差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