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三人陷入了沉默。
最终,还是性格最直的李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一举覆灭南宋国祚……这是金国与蒙元联手十几年,想做都做不到的事情。”
“更何况,还能如此摧枯拉朽地拿下洛阳这等雄关……”
“秦军之强,匪夷所思。”
宗泽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
“能说出这番话,足见我没有看错几位。”
“既然如此,我想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几位想必也已经猜到了吧?”
郦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长叹一声,颓然坐下。
“你是来……当说客的。”
宗泽笑了。
“不错!”
“大秦太子殿下,乃万古不遇的圣明之主!如今席卷天下,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打到这郾城,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三人耳膜嗡嗡作响。
“诸位将军以为,仅凭郾城这十来万金兵,能挡得住我大秦的虎狼之师吗?”
“到时候城破人亡,恐怕下场和那刘整,没什么两样吧!”
李成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道:
“此话未免吹得太大了吧?”
“蒙元与金国,尚有百万雄师!你大秦满打满算也不到七十万,如何能挡?”
“再加上你们占了南宋那么大的地界,还要分兵驻守,能动用的机动兵马,最多不超过五十万!怎么看优势都在我们这边!”
面对李成的反驳,宗泽却是不屑地摇了摇头。
“没错,你说的都在理,我大秦能动的兵马,总共也就五十万。”
“可这五十万,跟前朝那些酒囊饭袋,能是一回事吗?”
“如今这五十万里,三十多万,全都是追随太子殿下征战四方的大秦嫡系精锐!他们装备的是百炼精钢的兵器,身披的是坚不可摧的铁甲,用的是能洞穿一切的连弩和陌刀!”
“剩下那二十来万,才是原南宋的降兵改编而来。”
“几位,别的不多说,你们就算觉得能撑住,可你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宗泽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大秦大军,很快就会兵临郾城城下!到那时,你们是战,是降,还是死?”
郦琼、孔彦舟、李成三人,顿时被怼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涔涔。
是啊,远水解不了近渴!
就算金蒙联军最后能赢,他们也得先能活过眼前这一关!
良久的沉默后,孔彦舟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噗通”一声站起,对着宗泽抱拳,脸上满是恳求。
“宗兄!今日听君一席话,真乃醍醐灌顶!”
“想当初,我们兄弟几个投降金国,实在是……实在是……被南宋那昏君奸臣逼得没办法,实属权宜之计啊!”
“如今,还请宗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们在太子殿下面前,从中周旋一二啊!”
李成和郦琼也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抱拳,神情无比诚恳。
“是啊宗兄!我等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归汉家故土,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还请宗兄帮我们从中周旋,我等愿为太子殿下效死!”
看到三人终于开窍,宗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扶起三人。
“大秦太子殿下求贤若渴,胸怀若谷!能得几位将军这般猛将相助,殿下必定大喜过望!”
李成、郦琼、孔彦舟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们当即拍板,齐声喝道:
“好!降了!”
“我等,愿归降大秦,效忠太子殿下!”
宗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位将军快人快语,能审时度势,日后必成大事!”
“殿下拿下洛阳之后,郾城便是挡在兵锋面前的唯一阻碍。如今几位将军既已归心,可有良策,助殿下兵不血刃,取下这郾城?”
听到这个问题,刚刚还一脸兴奋的三人,神色又凝重了起来。
郦琼皱眉道:“宗兄,这郾城主将完颜烈,是金国宗室里有名的悍将,号称有万夫不当之勇,并非庸才。”
孔彦舟也连连点头,补充道:
“可不是嘛!此人不仅勇猛,还深知用兵之道,为人更是多疑。”
“最关键的是,兵权虎符都在他一人手里,我们兄弟几个,最多只能调动自己麾下的四万人马。想要凭这点人马拿下郾城难度不小啊,不能贸然行事。”
场面一时又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郦琼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狠厉与狡黠,他嘿嘿一笑。
“我倒有一计,或可除掉此人!”
瞬间,宗泽、李成、孔彦舟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只听郦琼压低了声音:
“诸位别忘了,完颜烈虽说勇猛,也懂兵法,但他有一个最大的毛病……”
“那就是——贪财好色!”
“咱们要是以发现一处前朝宝藏为由,备下厚礼,在我的府里设下宴席,请这个蠢货过来‘共商大计’!”
“到时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只需我摔杯为号,埋伏在后堂的刀斧手一齐杀出!”
“任他有万夫不当之勇,在方寸之地,也必然被斩为肉泥!”
“斩了此人,我们立刻夺其虎符,控制城门!再派人快马出城,与太子殿下约好时日,献城当夜,大开城门,迎接王师入城!”
“如此,大事可成!”
听完郦琼这条毒计,宗泽先是一愣。
“好!好一个鸿门宴!
“要是能兵不血刃拿下郾城,再收编金国这十万大军,为我大秦所用!”
宗泽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人,声音中充满了蛊惑。
“几位将军,这可是不世奇功,头一份的大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