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强点了点头。他把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两人把面吃了，孙大勇抢着结了账，说：“下回你请。”姚强说：“行。”
出了面馆，姚强站在街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他想起很多年前，在驾校的时候，婷婷给他送白衬衫和英雄钢笔的样子。那时候她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声音也好听。他那时候觉得，这姑娘真好。现在这个婷婷，浓妆艳抹，哭起来满脸花，嘴里说着“我命苦”。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不是为她难受，就是觉得，人这一辈子，怎么走着走着，就变成这样了。
他回到铺子，刘敏正坐在柜台后面给一个顾客拿货。顾客走了以后，刘敏看他脸色不对，问：“孙大勇说啥了？”
姚强坐下来，把孙大勇打听到的事说了一遍。刘敏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
姚强说：“我让二叔给她找个活儿，就按你说的，别的别让她沾。”
刘敏说：“行。你跟二叔说。”
姚强又说：“敏敏，我跟你说，我跟她真没啥。以前没啥，现在更没啥。她这样，我更得离远点。”
刘敏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我又没说你啥。我是气她闹妖，又不是气你。”
姚强说：“那你那天晚上还问我那些话？”
刘敏说：“我问你那些话，是因为你是我男人。我不问你问谁？现在我知道了，她是个落难的人。落难的人，可怜。可落难的人，有时候也会办糊涂事。咱帮她找个活，让她自己过日子去。往后她再闹妖，我就不客气了。”
姚强说：“行。听你的。”
那天晚上，姚强给二叔打了电话。二叔在那头听完，说：“婷婷？以前跟你处过对象的那个？行，我给她找个活儿。货站记记账，一个月六十。她要是好好干，我就留着。她要是不好好干，我打发她走。强子，你放心，二叔心里有数。”
姚强说：“二叔，那这事就麻烦你了。”
二叔说：“麻烦啥。敏敏怀着孩子，别为这事操心。照顾好自己的小家。这事儿，二叔给你办妥。”
挂了电话，姚强回到西屋，躺在炕上。刘敏在旁边躺下来。
刘敏沉默片刻后说：“强子，你说婷婷这人，以前见她的时候多好啊。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姚强说：“人这一辈子，说不准。走着走着，就变了。”
刘敏没再说话。她把头靠在姚强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炕沿上，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姚强把手搁在她肚子上，轻轻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