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平元年，大华初立。赵策称帝后的第一道旨，只写了两个字：封赏。
北衙后堂，长案上摆着一本新写的名册。赵策坐在上首，萧若兰坐他左手边，荀攸站在案前，手里拿着那份名册。
“都到了？”赵策问。
荀攸说：“在堂外候着。黑山军的老人，一个不少。”
赵策说：“让他们进来。”
周泰第一个走进来。他脱了甲，只穿黑山军旧服，腰上那柄刀磨得发亮。身后依次是陆平、韩征、铁勒、曹勇、陈武、马小六。最后是孙铁柱，衣裳最旧，手最黑，站在门口，像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赵策看着他们，说：“今天不排官阶，只论功。我叫到谁，谁上前。”
他拿起名册，先看周泰。
“周泰。”赵策说，“黑山军初建，你第一个带骑兵。北境大小数十战，无一次后退。京北三镇、淮水截粮，你都打了头阵。封定北侯，领天下兵马大都督，仍掌骑兵。”
周泰跪下：“臣谢陛下。不过大都督这位置，臣只领两年。过了两年，让马小六来。”
赵策说：“两年后再说。你先起来。”
周泰起身退到一旁。
“陆平。”赵策继续念，“淮水水师从无到有，是你一条船一条船带出来的。漕运、海防、闽地盐道，都是你撑起来的。封镇南侯，领水师都督。”
陆平上前：“臣领旨。”
“韩征。”赵策说，“你修的桥比有些人打的仗还多。黑山城的城墙、淮北的官道、京城到北境的粮路，都靠你的图纸铺出来。封工部尚书，领都水监。新都的营建，还是你。”
韩征跪下：“臣多谢陛下。别的不要，只要给臣一块能画图的地方。”
赵策说：“新都给你留了。画到你不画为止。”
韩征笑了，退下。
“铁勒。”赵策说，“北境营市是你管的。京城开城后，发粮、设市、巡街，没乱一天。你能识人。封京畿巡检使，管四门营务，兼领城中巡防。”
铁勒愣住：“陛下，臣这职位是不是太大了？臣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赵策说：“你手下配两个书办。字不要你写，事要你办。办不好，我再换人。”
铁勒忙跪下：“臣能办好。”
接下来是曹勇、陈武、马小六。曹勇守草原都护府，陈武治岭南，马小六升骑兵主将。
众将一一领旨。
只剩孙铁柱。
赵策看着他：“孙铁柱。”
孙铁柱往前挪了一步，腿一软要跪。赵策说：“站着听。”
他站住了，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给黑山军造了第一门能用的炮。”赵策说，“后来百炼钢能铸出来，蒸汽机能转起来，都有你。你的活撑起了半个北境。”
赵策顿了一下：“封工部侍郎，领北境铁务监，专管火器与机械。看你能造多久！”
孙铁柱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臣……臣还能造二十年。”
赵策笑了：“那就造二十年。”
孙铁柱退下后，朝中有人轻声议论。一个工匠出身的，一步坐到工部侍郎，这在旧朝想都不敢想。沈敬之站在文官队伍里，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说话。
赵策听见了议论，目光扫过去：“有话说？”
殿中一静。
赵策说：“没有他打的炮，你们都得死在城下。谁觉得他不配，可以去北境打铁三个月。打不明白，就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