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马蹄踏碎了城西的晨雾，织造局的青灰色院墙已在眼前。赵峰所说的盐运司人马果然围在门口，为首的柳成业正指挥着差役搬箱子，那些贴着封条的木箱上，都印着“官盐”二字——明面上是查抄私盐，实则是想毁掉沈清辞藏在织造局的盐税旧案。
“柳大人倒是心急。”沈清辞勒住马，凤印在掌心微微发烫，“本宫还没来得及请旨，你倒先替陛下‘清理门户’了？”
柳成业转过身，官帽下的脸笑得虚伪：“皇后娘娘说笑了，下官只是奉旨查抄私盐。听闻娘娘在此养病，倒是叨扰了。”他挥挥手，两名差役立刻往内院冲，“搜仔细些，别放过任何角落！”
“谁敢动！”沈清辞突然抬手，凤印重重砸在石阶上，“本宫在此，看谁敢动织造局一物！”
差役们被她的气势镇住，僵在原地。柳成业脸色一沉：“娘娘这是要抗旨？私盐案可是陛下亲自督办的。”
“哦？”沈清辞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纸，“那这个，柳大人敢说也是陛下让你销毁的吗？”
纸上是沈父当年查盐案时留下的血书，字迹因浸染血迹而模糊，却字字泣血：“柳氏勾结盐商，每引盐私加三钱，十年累计百万两，民怨沸腾……”
柳成业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你……你从哪找到的？”
“当然是从你父亲当年烧书的灰烬里。”沈清辞步步紧逼，声音响彻院门，“他以为一把火能烧干净，却不知我父亲早留了后手，将血书缝在了《女诫》的夹层里！”
围观的百姓哗然，那些被盐价压得喘不过气的小贩、农户，此刻都红了眼，指着柳成业骂出声：“原来是你们柳家在坑我们的血汗钱！”“难怪盐价一年比一年高，狗官！”
柳成业慌了神，拔刀指向沈清辞：“拿下这个妖后！她伪造血书，意图诬陷朝廷命官！”
差役们刚要上前，巷口突然传来马蹄声——萧彻一身便服，带着禁军疾驰而来。他勒停马，目光扫过血书，又落在沈清辞沾着尘土的裙角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陛下！”柳成业像抓住救命稻草，扑通跪下，“这是沈氏伪造的证据，她想翻旧案报复柳家啊！”
沈清辞没看萧彻，只是将血书高高举起，对着百姓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这上面的字迹，是前户部尚书沈仲之的血！当年他查盐案被柳家所害，今日我沈清辞以凤印为誓，定要为父翻案，还天下一个公道！”
“好！”百姓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声，“请陛下为沈大人伸冤！”“严惩柳家！”
萧彻的目光落在沈清辞紧握血书的手上，那只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虎口处还有道新伤——是昨夜翻找旧物时被钉子划破的。他突然翻身下马，走到柳成业面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