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由皇后主审盐案，三司衙门全力配合，凡牵涉者，不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查！”
沈清辞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有愧疚，有疼惜，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挣扎。她别过脸，对着禁军朗声道：“拿下柳成业，查封盐运司所有账册！”
差役们一拥而上，柳成业的惨叫声刺破晨雾。百姓们欢呼着，簇拥着沈清辞往织造局里走，阳光透过人群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竟有种浴火重生的错觉。
萧彻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攥得生疼。袖中的密信已被汗水浸透，上面是柳太后昨夜送来的威胁——若保不住柳家，就将沈清辞当年为救他而假死脱身的秘密公之于众。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那里还留着昨夜翻找沈父旧物时，被书架上的铜环划破的伤口。血珠渗出，滴在青石板上，像极了血书上的墨迹。
而此时的织造局内院，沈清辞正站在父亲的旧书房里。书架第三层的暗格已被打开，里面除了血书，还有半枚虎符——那是当年父亲掌管禁军时的信物，据说能调动京畿三营的兵力。
“娘娘，”云袖捧着一个锦盒走进来，脸色凝重，“这是从柳成业贴身行囊里搜出来的。”
锦盒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与萧彻怀中的那半块同心玉恰好能拼合。玉佩背面刻着个“柳”字，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是血迹。
沈清辞的指尖抚过那血迹，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萧彻抱着中毒的她奔袭三十里求医，怀里就揣着这半块玉。那时他说：“清辞，等我扫清障碍，就用这玉迎你回宫。”
原来，他早与柳家有勾结。那半块玉，究竟是柳家的信物，还是……他用来安抚她的假象？
窗外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沈清辞迅速将玉佩藏进袖中，转身看向门口。萧彻正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望着她，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怕再次碎掉的珍宝。
“清辞，”他轻声唤她，“累了吧？歇歇。”
沈清辞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半枚虎符悄悄塞进了书架的暗格。她知道，盐案只是开始，柳家背后的势力，萧彻藏在心底的秘密，还有她假死脱身的真相……都像暗礁一样，潜伏在平静的水面下。
阳光穿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没有交叠。沈清辞望着萧彻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深沉，突然明白——这场复仇，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战争。而她与他之间，隔着的也从来不止是柳家，还有那些用鲜血和谎言铺就的过往。
远处，太庙的钟声隐隐传来，三日后的祭祖大典，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