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冲出去的架势比撞歪星石壁那回还猛，四只爪子刨得碎石乱飞，圆身子在左道里滚起来跟个保龄球似的，一路撞得岩壁两边绿浆飞溅。阿望跟在后面跑，拿善恶之眼往前一穿，看见左道尽头那团灰绿影子动了——老九冲过去的动静太大，那东西没法再蹲着装死，四只长爪子往地上一撑，整个身子立起来，把左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它比老九大出两圈，肚子上的绿纹密得跟筛子底似的，明暗闪得比老九快一倍。老九冲到它跟前两尺远的地方忽然往侧面一拐，贴着岩壁绕了半个圈，拿脑袋对准那东西左肋一拱——
大东西拿爪子一拨，老九被拨得往右歪了半尺，没拱着肋，拱在它腿根上。大东西腿一软，往前踉跄了一步，老九趁机拿爪子扒住它肚子上的绿纹使劲一抠，抠下来一块绿浆皮，大东西吃痛往后一缩，缩得左道尽头岩壁咔嚓一响。
“老九会打！”阿气尾巴一甩，“它不硬撞，它绕着拱——”
“它以前打不过是因为没吃够管子。”阿望蹲下来拿善恶之眼往大东西身上一穿，“现在它吃足了，力道够了，打法也变了——它知道这玩意儿肚子软，专往肚子上招呼——”
大东西缩到岩壁跟前不缩了，四只爪子往地上一拍，肚子上绿纹猛地全亮，亮完之后从肚脐眼位置往外拱出一根绿管子，管子头一探，正对着老九方向喷出一股浓绿浆。老九侧身一滚躲开绿浆，绿浆喷在岩壁上滋滋冒烟，把岩壁烫出一道深沟。
“它喷浆——”阿气往后退了一步，“老九别沾那玩意儿——”
老九没沾，它滚完一圈从地上弹起来，这回不往肚子拱了，往大东西背后绕。大东西笨，身子转得慢，老九绕到它背后拿爪子抠它尾巴根，抠住一块皮往后一扯——
大东西屁股上被扯下来一大块绿浆皮，疼得往前一窜，脑袋撞在左道岩壁上撞了个坑。它撞完回过头来，肚脐眼那根绿管子又往外探，这回探得长，跟条鞭子似的往老九身上抽——
阿望忽然站起来：“阿气阿皱，拿火针扎它肚脐眼那根管子根部——那是它现长出来的喷浆管，跟外头粗腿接胳膊一个道理，管子根接在肚脐上，扎断管子根它就喷不出来了——”
阿气阿皱一边一个摸过去，大东西正拿喷浆管抽老九抽得起劲，没留神两边。阿气尾巴卷着火针扎进管子根部，阿皱拿火衣往管子上一蒙，两下夹攻，管子根滋啦冒绿烟，大东西肚子猛地一鼓，喷浆管从根部断落，掉在地上扭了两下就僵了。
“管子断了！”阿气往后弹了一步躲开冒出来的绿浆，“它肚脐眼往外冒黑气——”
大东西拿爪子捂住肚脐眼，绿纹闪得乱了节奏，明一下暗三下。老九趁它捂肚子的空档从背后冲上来拿脑袋顶住它屁股，四只爪子蹬地使劲拱——
大东西被拱得往前滑了半尺，爪子在地上刨出四道沟。老九又拱了一下，大东西整个被拱出左道尽头，滚进后头一个更宽的窟窿里。老九追进去拿脑袋对着窟窿口一堵，回头冲阿望呜呜叫了两声。
阿望跟进去一看，窟窿里头比左道宽出两倍不止，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干绿浆皮，踩上去嘎吱响。窟窿最里头堆着一堆碎管子茬口和绿浆壳，壳底下压着几块歪星纹路石壁碎片，银光还在一明一暗地亮。
“这是老九以前的窝。”阿望蹲下来扒拉了两下绿浆壳，“底下那层占了窝之后把管子头全扎在窝里吸营养，窝里存的东西全被管子吸干了——”
老九拿爪子扒拉开一堆绿浆壳，从底下刨出半截灰白色的粗芯，跟主根芯一个色，但比主根芯细得多，歪星纹路只画了半圈，剩下半圈被绿浆糊死了。老九叼着那半截粗芯放到阿望脚边，拿爪子拍了拍，呜呜了两声。
“你以前窝里存的芯？”阿望拿火锥挑起来看了看，“底下那层没吸干净，还剩半截——”
他话没说完，那半截粗芯上的歪星纹路忽然亮了一下，银光顺着纹路爬到绿浆糊死的那半圈停住了，停了两息开始往回烧，把绿浆烧得滋滋冒烟。绿浆一化，底下露出另外半圈纹路，纹路中间刻着两个字——
“第、七。”
阿望后脖颈子一紧：“第七个——怂包说它是老八，老九蹲骨架芯，这截芯上刻着第七——”他转头看老九，“老七呢？”
老九拿爪子往窟窿最里头那堆管子茬口底下指了指。阿望扒开管子茬口一看，底下压着一团干瘪的灰皮，皮上还残留着几道绿纹，干得跟纸似的，拿火锥一碰就碎。
“老七被底下那层吸干了。”阿望把碎灰皮挑开，底下又露出一块歪星碎片，碎片上刻着箭头，箭头指向窟窿最里头那面岩壁，“老七死之前留了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