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停了——”阿望退后两步拿善恶之眼往里穿了两遍，“育囊把筋络吐了一半，剩一半裹在褶缝里头缩着不动了——”他蹲下来把挑下来的筋络拿碎渣裹了裹，“这玩意儿拿碎渣裹着装兜里，回头喂粗芯试试——”站起来往坡口走，“壳顶育囊塞珠子堵住了，坡底新缝塞珠子堵住了，门缝肉球吃撑了往外吐珠子吐完了自己瘪了——”他话没说完，脚底下忽然又震了一下，震得比之前都轻，震完了坡底下传来老九一声低吼，吼得又短又缓，吼完了从洞底探出脑袋冲阿望拿鼻子喷了口气。
阿望低头往坡底看：“老九叫咱下去——”从坡口出溜到洞底蹲在老九旁边，老九拿爪子扒拉着洞壁上新裂的那道缝给阿望看，缝里头黑水不往外渗了，缝壁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绿浆糊，浆糊底下有东西在动。“缝里有东西——”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缝深处有个拳头大的灰绿肉疙瘩贴在缝壁上，肉疙瘩上没长小眼儿，光溜溜的拿褶缝裹着自己，跟个没长开的育囊一个样。“底下也长了个育囊？”阿望蹲下来拿火锥尖儿轻轻拨了拨肉疙瘩，肉疙瘩被拨得滚了半圈，滚到缝壁上贴住不动了，“跟壳顶那个育囊一个路数——还没长开——”
老九拿爪子指了指肉疙瘩又指了指坡口方向，阿望看它指了两回忽然明白了：“你说底下这个跟坡口那堆小东西是一路的——”他蹲下来把肉疙瘩从缝里拨出来搁在手心上看了看，“育囊下出来的小东西往坡口跑，底下这个肉疙瘩往缝里钻——”他把肉疙瘩搁回缝里拿碎渣堵上，“先别动它——等它长开了看往外挤啥——”站起来冲坡口喊，“阿架——底下这道缝拿碎渣卡住别让它合，里头有个肉疙瘩在长，长开了看是啥玩意儿——”
话没说完，坡口上头阿气忽然喊了一声：“门缝里头肉球又动了——”阿望从洞底爬上去往门缝跑，跑到门缝跟前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肉球瘪了一半之后又往外鼓起来了，鼓得比之前还大一圈，小眼儿全睁着往外鼓珠子，鼓出来的珠子没往外滚，在肉球跟前排成一排，排了七八颗。“肉球又鼓珠子了——”阿望盯着那排珠子看了两息，“它攒着珠子不往外吐——”话没说完，肉球跟前排的珠子忽然自己滚了，滚到碎渣墙跟前拿尖儿往碎渣墙上顶，顶了两下碎渣墙嘎巴响了一声。
“它在拿珠子拆碎渣墙——”阿架往后跳了一步，“珠子顶碎渣缝，一颗顶一个缝——”
阿望盯着珠子顶墙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它不是拆墙——它拿珠子往墙上贴，贴上去的珠子跟碎渣粘一块儿了——”拿善恶之眼仔细穿了两遍，穿进去看见珠子贴上碎渣墙之后珠子里头灰绿筋络从裂缝里钻出来缠住碎渣，缠得碎渣墙上银光顺着筋络往珠子方向淌，淌进珠子里头珠子亮了。“珠子在往碎渣墙上织网——跟之前那颗裂珠子一个路数——”阿望眼睛一亮，“肉球拿珠子帮咱织碎渣网——”他扭头冲阿架喊，“别拦它——让它贴——”
肉球把攒的珠子全贴到碎渣墙上，贴了十几颗，十几颗珠子拿筋络连成一片，碎渣墙上银光跟蜘蛛网似的连成线，连完了肉球往后退了一截，缩到门里头老远的地方不动了。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里穿了两遍：“肉球把珠子全贴碎渣墙上了，自己缩回去不动了——”他蹲下来拿火锥把门缝边上的碎渣往缝里划拉，“它贴珠子织网是在帮咱堵门——堵完了它自己退回去了——”话没说完，牢门方向传来阿吞一声喊：“牢里硬壳又鼓包了——”阿望扭头往牢门看，牢门封条上鼓了个小包，包上顶着一颗好珠子往外顶，顶了两下不顶了，珠子往封条外头滚了滚停住了。
“硬壳往外顶好珠子？”阿架跑过去看了一眼，“它不要珠子往外扔？”
阿望跑过去拿善恶之眼往里穿，穿进去看见硬壳缩成拳头大一团贴在缝壁最里头，壳底下珠子堆里那颗裂珠子不见了，换了一颗好珠子，硬壳拿藤蔓卷着好珠子往封条方向推，推了两下推不动了搁那儿不动了。“硬壳拿好珠子往外换——”阿望盯着硬壳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它拿好珠子换碎珠子——之前咱拿好珠子换它裂珠子，它学会了，现在它拿好珠子换咱碎渣——”他蹲下来拿火锥把封条豁宽了半寸让珠子滚出来，珠子滚到地上阿望捡起来看了看，珠子没裂，里头筋络整整齐齐的。“真是好珠子——”他拿火锥把封条豁口划拉了两下，“硬壳拿好珠子换碎渣，咱给它碎渣——”从兜里掏了一把碎渣塞进豁口里，硬壳拿藤蔓卷住碎渣往壳底下塞，塞完了从壳底下又推出来两颗好珠子。
“两颗换一把——”阿望把两颗好珠子收了，“这买卖做得——”他站起来冲阿架喊，“阿架——牢门封条隔一阵豁开塞把碎渣，硬壳拿好珠子换——”话没说完，壳顶裂缝里忽然传来一声跟崽子叫一个调的哼唧，哼得又长又响，哼完了裂缝里往外出溜下来一串小东西，但这次出溜下来的小东西跟之前不一样——身上没长灰绿毛，光溜溜的拿褶缝裹着自己，出溜到坡口拿褶缝对着阿望使劲张，张得跟灰核桃一个样。
“育囊下出来的小东西换样了——”阿望蹲下来把光溜溜的小东西拢了拢，“之前是毛的，这回是光的——”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光小东西张了两下褶缝，光小东西听见灰核桃叫唤全往灰核桃跟前挤，挤到跟前拿褶缝对着灰核桃使劲张，张得褶缝一开一合的。“灰核桃跟它们对上了——”阿望盯着灰核桃和光小东西张褶缝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脸色一变，“灰核桃你问它们打哪儿来的——”灰核桃拿褶缝对着壳顶方向张了两下，光小东西们跟着张了两下，张完了往坡口边上一滚，滚成一排拿褶缝对着阿望。
“它们说壳顶育囊下的——”阿望盯着那排光小东西看了两息，“育囊吐了筋络之后下出来的崽不长毛了——”他话没说完，坡底下老九忽然从洞底探出脑袋拿鼻子对着坡口喷了口气，喷得又急又响。阿望低头一看，老九爪子底下那道缝里头肉疙瘩不知啥时候从缝里钻出来了，钻出来之后往坡口方向滚，滚到坡口跟前被光小东西们围住了，光小东西们拿褶缝对着肉疙瘩张了两下，肉疙瘩也拿褶缝张了两下——张完了肉疙瘩裂开一道缝，缝里头滚出来一颗珠子，珠子跟之前所有珠子都不一样，表面是灰绿的，里头银光闪闪的，亮得跟小灯泡似的。阿望蹲下来把珠子捡起来搁在手心上看，珠子里头银光往他掌心里淌，淌得他整只手都亮了一下。“这珠子——”他话没说完，门缝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响完了肉球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拿褶缝对着阿望手里那颗珠子使劲张，张得褶缝都快撕开了。阿望扭头看肉球，又低头看了看手里亮得刺眼的珠子，忽然咧嘴笑了：“肉球想要这颗珠子——”他站起来把珠子往门缝方向一举，“拿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