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望盯着满地蹦的裂珠子看了两息,忽然蹲下去捡起一颗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闻完了脸色反倒松下来:“没坏事儿——肉球崩好珠子是因为它吃不下了——你们看这裂珠子,裂口里头灰绿筋络断得整整齐齐的,跟拿刀切的似的——”他拿火锥尖儿拨了拨裂口,“肉球拿好珠子吸黑水吸多了把自己撑着了,撑得筋络崩断,断了才往外吐珠子——”站起来拿火锥往门缝里头一指,“它吐珠子不是翻脸,是吃撑了往外呕——”
阿架凑过来看了一眼裂口:“那它吐完了还吃不吃?”
“吃撑了得缓一阵——”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门缝里头穿,穿进去看见肉球瘪了一圈,瘪得比之前小了一半,小眼儿全闭着往外渗清亮亮的水,黑水不渗了,“它往外吐珠子的时候把黑水一块儿吐出来了,现在肚子里没黑水了——”他忽然扭头往坡底下跑,“底下新缝冒黑水是因为肉球把黑水往回吐的时候往底下渗了——底下那个大东西接不住这么多黑水才从缝里往外挤——”跑到坡底下蹲在老九旁边往新缝里头看,缝里往外渗的黑水比刚才少了,渗出来的黑水在地上汪了一小滩,滩底沉着碎渣。
“把这一滩黑水拿碎渣吸了——”阿望拿火锥往黑水滩里划拉碎渣,碎渣吸了黑水银光暗了暗,暗完了里头还剩点亮,“吸了黑水的碎渣还能用——银光没全灭——”他拿手把吸了黑水的碎渣拢成堆,“底下那个大东西往外挤黑水,咱拿碎渣吸了再喂粗芯——它挤多少咱吸多少,吸完了还能喂粗芯,比白扔了强——”
老九拿爪子扒拉了两下吸了黑水的碎渣堆,扭头冲阿望闷哼了一声。阿望看它扒拉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眼睛一亮:“你说这碎渣吸了黑水银光没灭——底下新缝冒出来的黑水跟门里头肉球吐的是一路货——”他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门里头肉球吐黑水是因为吃撑了,底下新缝冒黑水是因为接不住——那咱让底下那个大东西别往新缝里挤,把黑水往回收——”站起来拿火锥往坡口方向一指,“把门缝跟前塞的珠子撤两颗下来塞坡底新缝里头——新缝吸了珠子把黑水收回去,底下那个大东西就不往新缝挤了——”
阿架从坡口跑下来递了两颗好珠子,阿望拿火锥把新缝扒开一道口子,珠子往缝里一搁自己滚进去了,滚到里头黑水往回缩了一截,缩得新缝口上不往外渗了。“管用——”阿望站起来拿碎渣把新缝口卡住,“底下那个大东西跟门里头肉球一个毛病——贪吃,吃多了往外吐,吐完了拿珠子一堵它就缩回去——”
话没说完,壳顶方向又传来阿吞一声喊:“育囊又往外挤了——”阿望仰头往壳顶看,育囊从裂缝里挤出来大半截,褶缝对着坡底下使劲张,张完了裂缝里噼里啪啦往下掉小东西,掉得比之前还多,坡口地上滚了三十来个挤成一堆。阿望从坡底爬上去蹲在坡口看那堆小东西,小东西们拿鼻子对着阿望齐刷刷喷气,喷完了往一块儿挤,挤成个灰绿大球往壳顶裂缝方向滚。
“育囊往外挤是因为它吃了筋络撑着了——”阿望盯着灰绿大球往壳顶滚的架势看了两息,“跟肉球一个路数——吃撑了往外吐——”他忽然扭头冲灰核桃喊,“灰核桃——你跟育囊说让它把筋络吐出来——吐出来就不撑了,不撑就不下崽了——”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壳顶裂缝张了两下褶缝,育囊听见灰核桃叫唤褶缝张得慢下来,但只慢了两息又张快了,张完了从裂缝里挤出来更多,挤得裂缝嘎巴响。
“它不听——”阿架往后退了一步,“裂缝要挤豁了——”
阿望蹲下来盯着育囊挤裂缝的架势看了两息,忽然站起来往壳顶爬:“育囊吃筋络吃上瘾了跟肉球吃黑水一个毛病——肉球吃撑了咱塞珠子堵,育囊吃撑了咱拿碎渣堵——”爬到壳顶裂缝跟前拿火锥把裂缝边上的碎渣往缝里划拉,划拉了两把育囊被碎渣堵得往里头缩了缩,缩回去又往外挤,挤得碎渣往外弹。“碎渣堵不住——它拿褶缝往外推——”阿望扭头冲坡底下喊,“阿气——矿里挖出来的整珠子还有多少?”
“还有一筐底——大的有五六颗——”
“全拿上来——”阿望拿火锥把裂缝豁宽了半寸让育囊挤出来,“育囊推碎渣咱塞珠子——珠子比碎渣沉,它推不动珠子——”阿气把珠子兜子递上来,阿望抓了一把往裂缝里塞,塞一颗育囊往外推一颗,推出来的珠子滚到壳顶上被阿架拿兜子接了。“塞一颗推一颗——珠子够不够?”阿气又递上来半兜子,阿望全塞进去,育囊推了十几颗之后推得慢了,推出来的珠子从一颗变成半颗,半颗变成不推了。“不推了——”阿望拿善恶之眼往裂缝里头穿,穿进去看见育囊被珠子堵在裂缝半截上,褶缝里头裹的筋络少了一半,剩一半还往褶缝外头钻,钻出来的筋络尖儿在珠子缝里扭来扭去。
“筋络没吐完——”阿望拿火锥尖儿把珠子缝拨开一道缝让筋络往外钻,“它把筋络往珠子缝里塞,塞出来咱把筋络挑走——”扭头冲阿吞喊,“阿吞——拿爪子尖儿把钻出来的筋络挑下来搁碎渣堆里,筋络碰碎渣缩回去——”阿吞蹲到裂缝跟前拿爪子尖儿轻轻一挑,钻出来的筋络被挑下来掉进碎渣堆里缩成一团不动了,育囊褶缝里裹的筋络跟着少了一截,挑了三回育囊褶缝全缩回去不往外钻了,裂缝里头育囊也不往外挤了,老老实实趴在裂缝深处拿褶缝裹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