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裂缝又宽了一线，透亮珠子往外拱得急了，银白藤蔓绷得跟弓弦似的，吱吱响。阿望退到粗芯后头，拿火锥在地上划了条线：“都退到线后头——不知道出来是啥玩意儿，先看——”
阿架拽着阿气往后退，老九从坡底蹿上来蹲在阿望脚边拿鼻子对着封条使劲嗅，嗅完了打了个响鼻退到粗芯后头去了。
透亮珠子往外一拱，封条豁口撑开半掌宽，珠子骨碌碌滚出来搁地上晃了三圈。银白藤蔓缩回珠子里头不见了，珠子表面光溜溜一颗，里头那汪清水晃了晃水面上的银点稳住不动了。珠子滚到阿望画的那个圈正中，跟半透半银那颗珠子挨上了，俩珠子一碰，接触面上藤蔓纹路自动咬合，咔嗒一声扣一块儿了，严丝合缝。
半透半银珠子透亮那半边跟透亮珠子一对上，里头的清水通了，水面上的银点从一颗变成俩，俩银点在水面上转着圈互相绕，绕了三圈并成一颗大银点，银点胖得跟黄豆似的。
“俩并一块儿了——”阿架凑过来看了一眼，“那颗银点大了一倍——”
大银点在珠子里头转了两圈，珠子表面鼓了个包，包上顶出来一截银白藤蔓尖儿，对着坡底方向使劲张。阿望扭头往坡底看，老九爪子底下那个鼓包往外渗清水的速度忽然快了，清水顺着缝壁淌下来在坡底汇成一小洼，洼里咕嘟咕嘟冒泡，泡破了从底下浮出来一颗跟封条里头一模一样的透亮珠子，珠子滚了滚搁浅在水洼边上。
“坡底下那颗也出来了——”阿望从壳顶出溜下去蹲在珠子跟前拿善恶之眼穿了一遍，“跟封条里头那颗一个成色，水面上也有个银点转圈——”他刚说完，坡底那颗珠子忽然自己往坡口方向滚，滚到坡口出溜一下滚上来了，跟长了眼似的直奔壳顶那颗半透半银珠子去。俩珠子一碰跟之前一样咔嗒扣上了，这回扣在银灰那半边，扣完了三颗珠子连成一条线，珠子里头的水全通了，水上浮着三颗银点绕圈转。
“三颗了——”阿气蹲在旁边掰指头数，“封条一颗、坡底一颗、中间那颗半透半银的，现在并成一颗串珠了——”话没说完，壳顶裂缝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响完了从那道裂缝里头滚出来一颗珠子，骨碌碌从壳顶滚到坡口，再从坡口出溜到粗芯边上，跟那串珠一碰咔嗒扣在透亮那头上。四颗珠子扣成一条直溜溜的串，两头透亮中间半透半银，水上四颗银点绕成一个圈转。
“四颗齐了——”阿望蹲下来拿善恶之眼往串珠里头穿了一遍，穿进去看见珠子里头的筋络从一头通到另一头，清水在四颗珠子之间来回流，银点跟着水流转圈，转一圈珠子表面就亮一层。“灰核桃说的四颗透亮珠子全搁一块儿了——”他站起来拿火锥点了点串珠正中间，“四颗珠子并一块儿之后咋弄？”
灰核桃从掌心里拱出来对着串珠张了两下褶缝，缩回去对着壳顶使劲张，又对着坡底使劲张，再对着封条使劲张，最后拿脑袋使劲拱阿望手腕子，拱完了拿褶缝对着粗芯方向张得撕开了半寸。
阿望看它张了五回，蹲下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大圈把串珠圈进去，又从圈里往外画了四条线连到粗芯、封条、坡底、壳顶四个点上：“你说这四颗珠子是四个地方攒出来的，并一块儿之后得搁回四个地方中间——”他拿火锥在四条线交汇的地方点了点，“搁正中间让四条筋络全连上？”
灰核桃拿褶缝上下点了两下，拿脑袋拱着阿望的手往串珠跟前推。阿望把串珠捧起来搁在四条筋络交汇的地方，刚一搁下去粗芯上的灰绿筋络就探过来了，封条后头的银白藤蔓也伸出来了，坡底肉疙瘩的藤蔓从洞底蹿上来，壳顶大珠子的灰绿筋络从裂缝里垂下来，四根全往串珠上搭。搭上的地方珠子表面亮了一下，亮完了四颗珠子同时往外鼓了一圈，鼓出来的地方各长出一截新藤蔓往四个方向爬回去。
“它往回长了——”阿架蹲在旁边看，“四根搭上去的筋络长回四个地方去了——”
新长回去的藤蔓比原来的粗一倍，亮得跟银丝似的。爬到粗芯上扎进去，粗芯从头到尾亮透了，亮得壳顶裂缝里头跟点了灯似的。爬到封条上跟硬壳的藤蔓网连成一片，网上所有银灰珠子同时亮了一下。爬到坡底跟肉疙瘩的藤蔓搭上，肉疙瘩鼓了鼓从缝里往外推出来三颗银灰珠子。爬到壳顶跟大珠子连上，大珠子底下又冒出来两根新筋络往粗芯上扎。
“四根变八根了——”阿气仰头看壳顶上密密麻麻的筋络网，“大珠子底下又冒新筋络了——”
阿望拿善恶之眼往串珠里头穿，穿进去看见四颗珠子并成了一条芯，芯里头清水从一头流到另一头再流回来，四颗银点并成一颗大银点搁正中间不动了。银点不动了珠子反倒亮得稳了，不闪不跳，清清亮亮一直亮着。“银点不转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串珠表面，“四颗并一颗之后稳住了——”
话没说完，串珠正中间那颗大银点忽然往外顶了一下，珠子表面鼓了个包，包上裂了道缝，缝里头钻出来一截银白筋络往正上方爬，爬到壳顶裂缝底下拿尖儿顶住裂缝往上撑。撑了一下裂缝宽了一线，又撑一下又宽了一线，撑到第三下裂缝里头忽然掉下来一块碎壳片，碎壳片掉在串珠上滚到一边，裂缝底下露出来一截嫩绿的新壳。
“它在撑壳顶裂缝——”阿望仰头看那截银白筋络把壳顶裂缝越撑越宽，“撑开了往外长新壳——”话没说完，撑开的裂缝里头忽然探出来一截灰绿藤蔓，藤蔓尖儿上挂着一颗珠子，珠子芯里头裹着一截灰绿筋络跟一粒银点，跟之前门缝里头肉球吐的灰珠子一个路数，但大了一圈，表面坑洼得更深，跟核桃壳上一个坑一个坑似的。
“壳顶裂缝里头又掉珠子了——”阿架伸手把珠子接住，“这颗比之前的灰珠子大一圈——”
阿望把灰珠子搁串珠边上一比，灰珠子表面坑洼里头渗出来一点清水，渗到串珠上被吸进去了，吸完了串珠亮了一下，正中间那颗银点上又鼓出来一截银白筋络往壳顶裂缝里头爬，爬到裂缝顶上拿尖儿扎进壳里头往外顶，顶一下壳顶就往外鼓一点，鼓出来的地方嫩绿新壳长了一指宽。
“大珠子拿灰珠子喂串珠，串珠往外长筋络撑壳补新壳——”阿望站起来拿火针在地上画了个圈，把串珠、大珠子、封条、坡底、粗芯全圈进去，“珠子在网里滚一圈变银灰珠子，银灰珠子搁串珠里走一圈变银白筋络，银白筋络往壳顶上撑出新壳——”他拿火锥点了点圈里正中间的串珠，“串珠是总闸，四颗透亮珠子并一块儿才能开——”
阿架盯着地上画的圈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之前是滚雪球，现在滚出个总闸来了——”
“总闸不总闸的先不说——”阿望蹲下来把串珠挪了挪正对着壳顶裂缝，“它往外长筋络撑壳补新壳，壳补好了里头不漏风不漏水，珠子攒得稳当——”话没说完，牢门封条上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响得跟敲钟似的，响完了封条上那道直缝自己往两头裂，裂到两头拐了弯往上下走，走了半尺长拐回来，在封条上画了个方框。方框里头封条纸自己卷起来了，卷到边上贴住了，露出一块干干净净的空白门板。
门板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跟之前那些筋络路子一个样，但纹路里头嵌着东西——阿望凑近了拿火锥拨了拨，纹路凹槽里头嵌着碎珠子渣，有灰的有银的有透亮的，嵌得严严实实跟镶了钻似的。
“门板里头镶着碎珠子——”阿望拿善恶之眼往门板里头穿，穿进去看见门板后头连着的藤蔓网密密麻麻铺满了整扇门，网上挂的珠子比之前多了一倍，全往门板纹路里头挤，挤进去的珠子碎在纹路里头把凹槽填满了。“门板上这些纹路是槽，珠子挤碎了填槽——”他退后一步看整扇门板，“填满了门板就亮了——”
话没说完，门板纹路忽然从中间亮起来，亮光顺着纹路往两头跑，跑到边角拐弯再跑回来，跑了一整圈之后整扇门板明晃晃亮堂堂，照得牢门口跟白天似的。亮完了门板上原先封条贴过的地方掉下来一层碎渣，碎渣底下露出来一块跟壳顶新壳一个色的嫩绿板面，板面上头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阿望伸手摸了摸嫩绿板面，凉的，但一按就往外鼓，跟按在活肉上似的：“门板后头的藤蔓网把珠子碎渣填纹路里头，填满了往外顶出新板面——”他回头冲阿架喊，“阿架——把碎珠子渣全收了往门板纹路里头塞，门板往外长新面——”
阿架抱着兜子跑过来把碎渣往门板纹路里头倒，碎渣一挨着凹槽就被吸进去了，吸完了纹路亮一截。倒了半兜子碎渣，门板嫩绿板面往外鼓了一指厚，鼓出来的地方拿手一按还能按回去，松了手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