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二脸色终于变了:“你咋知道?”
“因为你哥这招我见人使过。”阿望把十三色珠子掏出来往水泥台子上一搁,珠子亮光往下一扫,铁盖子底下传来“咕嘟咕嘟”的动静,跟煮粥似的,一股更冲的药味儿从缝里拱出来,“拿绿矾油兑红浆水煮珠子,逼珠子裂壳吐芯,芯里头的活珠子崽子集中起来拿药汤子喂——喂出来的珠子绿火特别旺,但珠子活不过三年。你哥在拿珠子的命换绿火。”
查家东家气得直哆嗦:“我八年换了好几茬珠子,原来全是让你哥给煮废的——”
刘老二把铁尺往胸前一横:“东家,我哥是替人办事的,上头的人你惹不起。今儿个你把台子原样封回去,我不追究,工钱也不要了,咱们两清。你要非往下挖——”
“非往下挖怎么着?”阿望把火锥往肩上一扛,“你带俩人来就想把事儿平了?你哥上头的人要真那么厉害,就不会派你来讨工钱打掩护了——你哥死了,底下那口锅没人看火了吧?”
刘老二嘴张了张,没蹦出词儿来。
阿望扭头冲瘦猴喊了一嗓子:“瘦猴,把柿饼筐搬来——底下那锅药汤子里的珠子快煮死了,我先给它换换汤!”
话音没落,水泥台子底下的铁盖子忽然“咣”一声被顶开了,一股绿莹莹的药汤子连带着五六颗珠子一块儿喷出来,珠子落地就裂,裂了的珠子芯里爬出来一窝米粒大的绿渣子,拿筋络往四面八方的石头缝里钻。
阿望把十三色珠子往地上一扣,珠子亮光一铺,绿渣子全给拦住了,缩成一疙瘩。他拿火锥拨了拨那堆绿渣子,扭头冲查家东家说:“瞧见没?你哥拿药汤子把这些小崽子催得跟疯了一样,见缝就钻,钻进去就拱火脉。你那矿上火脉窜了两年,根儿全在这儿呢。”
刘老二趁这工夫转身就跑,那俩跟班的跑得比他还快。瘦猴要追,被阿望拦住了:“甭追。他跑回去报信,正好——让他上头的人知道这边有个会洗珠子的,下回他们得自己找上门来谈。”
查家东家急得直转圈:“那底下这锅东西咋整?”
阿望把柿饼掰碎了往那堆绿渣子跟前一搁,绿渣子犹豫了两息,扎进去吸了一口,绿光暗了一层,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本色来。
“一锅药汤子,费我半筐柿饼。”阿望站起来拍了拍手,“查东家,你这矿上欠我的柿饼,得加一车。”
查家东家连声答应,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压低嗓子问:“阿望,你方才说刘老二上头的人得自己找上门来——你咋知道的?”
阿望把灰核桃从袖口里掏出来搁肩膀上,灰核桃褶缝对着坡道顶上张了一下,缩回去拿脑袋撞了撞阿望耳朵,传出来俩字:
“等……着……”
阿望咧嘴一笑:“灰核桃说了,那帮人比咱们急。药汤子锅让人掀了,珠子崽子让人收了,他们不出三天准得来。”
话没说完,老头儿从坡底跑上来,手里攥着张纸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望——你那个牢门板缝里又塞了张条子,这回上头画了幅画——”
阿望接过来一看,纸条上拿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锅,锅底下画了一堆火,火里头圈着颗珠子,珠子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三日内,拿大核桃来换你师父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