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归墟第三层的温度比地面低很多。石壁上凝着薄薄的水汽，偶尔滴一滴下来，砸在地上，声音干脆。
乔峰的右臂内侧，根丝越过了肘弯上方三寸的位置。
距离心经入口还有三寸。
系统面板挂着一行实时数据，字很小，不闪。
【根丝进度：距手少阴心经入口3.1寸。预计抵达时间：午时三刻。】
午时三刻。
乔峰站在甬道口。面前是一条往上通向第二层的斜坡。他没走。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萧远山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即使经脉损毁大半，三十年养成的习惯刻进了骨头里。
“你小时候走路也没声。”萧远山走到他旁边，靠着墙站住。“两岁就会了。你娘说你脚底板太软，踩地跟猫似的。”
乔峰没接话。
他知道萧远山说的是原来的那个乔峰。一个他没见过、也永远不会成为的婴儿。
但他没纠正。
“你娘的坟在雁门关北面。”萧远山的目光落在甬道尽头的黑暗里。“等你回来，我带你去。”
“好。”
一个字。
萧远山没再说了。
两个人站在甬道口。一高一矮。乔峰比父亲高了半个头，肩膀也宽出一截。萧远山的身体还在恢复期，脊柱有些弯——三十年挂在根须上的姿势压弯的。
“爹。伪装信号的频率我写在石板上了。”乔峰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递给萧远山。“每隔两个时辰微调一次。幅度不要超过百分之三。”
萧远山接过去，指腹摩了一下上面刻的数字。
“你这手刻字的力道不对。”
乔峰看了他一眼。
“太重了。石片都快裂了。”萧远山把石片收进衣襟里。“你娘刻字就很轻。”
乔峰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短。
天人境的感知力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件事——萧远山的心跳比正常值快了六拍。
这个靠在墙上、神情淡漠的老人，心跳在加速。
乔峰没有揭穿。
“五天。”乔峰说。然后转身往第七层根室的方向走。
“乔峰。”
他停下来。
萧远山用的是全名。不是“大哥”，不是“儿子”。
“你手里那条根——别让它过心脉之后继续往脑子里走。”
乔峰偏了一下头。
“我在树上的最后三年，根须沿着脊柱爬到了后脑。那三年我分不清哪些想法是自己的，哪些是它放进来的。”
萧远山的声音很平。像在讲别人的事。
“知道了。”
乔峰继续往下走。
根室。
慕容龙城在石板旁边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听到脚步声醒了，眼神花了两息才聚焦。
“走之前最后确认一件事。”乔峰蹲下来，掌心贴地。“龙脉的九宫格局，中心区域在紫禁城正下方？”
“对。正下方偏南三十丈。太和殿的位置。”
“中心区域挂载多少人。”
“不知道。但按九宫格均分的话，大约一万三千。”
乔峰的感知力沉到十二丈深处。主根还在那里。灰色液体的流速恢复了正常——种子被吞噬之后，主根的应激反应已经平息了。
他没有再往下探。
而是顺着根丝的共生通道，横向截听龙脉方向的信号流。
信号流是常驻的。频率很低，信息量也不大。主要是龙脉子体向母树的日常汇报。内容重复度极高——挂载数量、收割周期、根须活性指数。
乔峰从两个时辰前开始记录这些数据。他想建一个基准线。等到了大明，任何偏离基准线的数据波动都意味着龙脉那边出了变化。
系统面板上，截获的信号碎片持续滚动。大部分是重复内容。但就在乔峰准备收回感知力的时候，一段新信号挤了进来。
不是龙脉发给母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