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赶了四百里。
乔峰的速度比慕容龙城估算的快。天人境的内力灌入双腿，每一步踏出去，脚底接触地面的时间不到十分之一息。身形贴着地表掠过，沙砾和枯草被气劲压平，在身后留下一条笔直的痕迹。
阿朱在他背上。
没有用绳子绑。她的双臂环着他的脖子，膝盖夹着他的腰侧。呼吸压在他后颈上，很浅，间隔均匀——这个女人在全速飞掠中入睡了。
乔峰没叫醒她。
到了大明她有的忙。能睡就睡。
右臂内侧，根丝的末端在经脉里匀速推进。天人境的感知力挂着，像一根无形的线拴住一条蠕虫——不驱赶也不拉扯，就看着它爬。
日出。
荒漠变成了丘陵。地面开始有灌木和矮树。空气里多了水汽。
距离归墟已经一千二百里。
阿朱醒了。没出声。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深长变成了浅短。手臂收紧了半分。
“还有多远。”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
“三千里。”
“今天能到？”
“明天午前。”
阿朱不说话了。她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越过他扫着前方飞速后退的地形。
根丝过了上臂中段。距离心经入口——一寸七。
午时。
乔峰停在一处山坳里。不是休息。是根丝的行进出现了变化。
速度加快了。
从每刻钟零点一寸忽然跳到了零点三寸。
系统面板弹字。
【根丝生长加速。原因分析——宿主心脉搏动频率被根丝捕获。根丝表面出现趋向性微绒毛。正在主动向心经入口靠拢。】
主动靠拢。
它闻到了心跳的信号，开始加速。
阿朱从他背上滑下来。站在旁边，看着他卷起右袖。
根丝的轨迹已经能看得比较清楚了。一条极淡的灰白色线从前臂内侧一路延伸到上臂。在皮肤下面，像一条被冻住的闪电纹路。
“它变粗了。”阿朱说。
乔峰低头看。
确实。出发时那条线细如发丝。现在大约有两根头发的粗细。管壁也不再是半透明——变成了灰白色实体。里面灰色液体的流速明显加快了。
系统面板持续刷数据。
【根丝当前直径：0.4毫。距心经入口——0.9寸。】
【预计接入时间——半个时辰内。】
比之前预估的提前了整整两个时辰。
乔峰在山坳里盘腿坐下。
“守着。”
阿朱没问守什么。她从布包里抽出两柄不知何时藏进去的短匕首，一左一右握在手里，背靠乔峰坐下。目光扫着山坳四周的灌木丛。
根丝在加速。
零点九寸。零点七。零点五。
乔峰把全部的感知力压在那个接入点上。手少阴心经的入口在腋窝下方一寸，极泉穴附近。经脉管壁比四肢处厚三倍——心经是人体内力运转的核心线路，防御等级最高。
根丝碰到了心经外壁。
停了。
不是被挡住。是在试探。
根丝的末端伸出了三条比头发丝还细的微触须，贴在心经管壁上，轻轻地蠕动。像在读壁面的纹理。
然后——
刺入。
乔峰的瞳孔收缩了一度。
不痛。但有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不是物理上的弹击。是频率上的共振。
根丝的末端穿过心经管壁，接触到了心脉中流动的内力。
灰色液体与天人境的内力碰面了。
没有冲突。没有排斥。灰色液体在内力流中稳定了一息，然后开始同步——像两条河流在汇合处短暂翻涌后归于平静。
系统面板炸出一连串提示。
【共生连接已建立！不可逆！】
【双向信号传输效率提升——从7%跃升至43%。】
【龙脉方向信号清晰度大幅提升。正在解析历史信号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