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来讲,唱戏的最高境界就是不唱给来客,只唱与天地听。大多数有名的角儿都是在戏里唱到比较忘我的境界,类似于真的跟他所饰演的这个角色合二为一。
红官这个时候还跟着父亲一起上台,自然没有后面时候唱的那么厉害。红老爷是唱戏唱的比较久的了,只不过这些年自从那个左谦之上任之后,老是跟他商量着干一些事情,搞得心里总是隐隐有种烦躁和恐慌感,唱戏的时候都没有之前唱的那么好。
行家自然是能听出来一点,但只能是一点而已。毕竟人好歹年纪有那么大了,轻而易举的就能让人听出来这戏的好与不好,唱功的退步与进步,那还叫什么了?
下面来听戏的大多都是太太和一些闲来无事留洋归来的先生,没几个是行家,可以说是全场也没能找着一个很懂事戏的,当然了,除了台上的。
曲终人散
当人走的差不多了,齐铁嘴赶紧带着陈皮找到大管家,“请你们老爷跟少爷面谈,有事相求。”
大管家是认得他的,于是点点头进去通报。
陈皮连续听了两场自己听不懂的戏,再加上长沙口音,他是听不懂的,一些人在台下议论的时候,也听不懂在说什么,等了那么长时间一些烦躁。
“还非得让他进去说,咱们直接进去不行吗?”
齐铁嘴赶紧在嘴上竖起食指,嘘了好几声,“嘘嘘嘘,后台肯定是不能让外人随便进去打扰的,贸然闯进去也不觉得合适不合适,这是他们这一行的规矩。”
陈皮无奈,只能在那里等着。
不过好在没过一会,两个人就出来了。
红老爷对齐铁嘴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好的是因为这小子小的时候嘴挺甜,也挺乖巧,是男娃里的独一份。
坏的就是因为遗传了他爹,整天嘴上挂着这命那命这好那不好的。搞他那些鬼神之说,虚头巴脑的,神神叨叨的,听的难受死。
“齐桓好久不来这儿了,突然这么一来,还说有事相求,是什么事啊?”
齐铁嘴赶紧行了一礼,“红叔身体可还好啊?我这……唉,也知道你不喜欢我那鬼神之说,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我既然知道,那还拿着这一套过来给你说,肯定是影响的事情大了。你就算不会为你自己想,也得为红家和红官想想啊!”
红老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立马就止住了,“齐家小子,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不相信,那便是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请回吧。”
陈皮皱着眉,刚想理论几句。
齐铁嘴眼疾手快,一下子掏出一个干饼塞他嘴里了,“……哎呦,早上没吃饭,你看看给孩子饿的,呵呵……”
陈皮在旁边被噎的直翻白眼。
红官在旁边看着都有些不忍心,去叫管家拿水了。
“红叔,您老先别着急,你先听我说,行吗?”
红老爷瞪着他,那脸上的表情好像是在说——你说,我听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来个什么花来。
齐铁嘴清了清嗓子,“之前有关布防官的事,我跟你也说过,但是你想想,他要是真把你当做自己人的话,还不帮你家洗白啊?在这条路上一路走到黑的也不少,但是你看看哪个能坚持到最后?”
“他若是真把你们当自己人,那就是长久的留着,你们肯定是要帮你们家洗白的。你看,他目前没有任何动作,这心思怎么说可就难猜了。”
“我知道你老肯定又要说你年纪大了,以后这事还要靠红官,但是若是留下一堆烂摊子叫他收拾,您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不是吗?”
“给自己留点后路,保真是没错的。”
“好歹在危机时刻,还有路可退啊!你老年纪大,见识多,见的人也不少,自以为是,不会看错人,但我要说我那里的这位,可是你从来都没见过的。”
“人有千面,千面不同。”
“那孩子能有万面,身份非同寻常,你自己去查一查就知道了,我来主要是把这个孩子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好歹真有哪一天有求于人的时候,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齐铁嘴看着红老爷的神色,知道前面铺的差不多,现在开始转入正题了,“红家这一代只有红官一个男丁,再往下说,谁也保不齐,不过这手艺和传承总不能断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红老爷冷笑一声,“你说那么多,不就是让我收这个小子为徒弟吗?不好意思,我们家的手艺不传外人。”
陈皮一听,又要炸毛,连忙又被顺下来。
齐铁嘴故作高深的摇摇头,“红叔,此时的活子不在您,全在红官身上,这孩子要拜的是他为师。不过时候还不到,先让他在你们这儿当一个干杂活的什么都行,等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们自然就会收他的。”
“纯纯就是为了给红家留一条后路啊,毕竟和左谦之那样的人做交易保不齐就要……”齐铁嘴做了一个手势,红老爷心中有些动摇了。
他本来就是为了家族大业才和左谦之那样的人联手,具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其实自己到现在都没摸明白。
这么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若是哪一天突然要干一番大事,失败了,第一个推出去的替罪羊肯定就是红家。
那个时候自己还在不在不一定,但是红官这一代就他一个男丁,结果如何还真是难说。
若是真要收个徒弟或者是认个干亲什么的,倒也能暂且保证手艺不断。而且单单就是师徒的情分和干亲的情分,就能保证红家在被推出去当替罪羊的时候,有人愿意保着红家最后的一点血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哪怕是个女孩,这也够了。
而且这齐家的奇门八算虽然自己不太相信,但起码有事人家是真上,也没算错过。信上一信倒也无妨,主要嫌弃的也不是他这个奇门八算,嫌弃的是他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这比比划划那比比划划的,好在到这齐家小子这一代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
“行吧,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若是这小子有一点不对,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齐铁嘴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放心,您大可放心。”
其实自己也没多少把握,只不过算出来就是有这个缘分。缘分还挺深的,估计就算不老实,也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陈皮被他硬压着,不情不愿的行了一个礼。
陈皮:要不是那傻橙子出门前千叮嘱万嘱咐,我才懒得跟你们弄这弄那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人还挺有用。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这俩难缠的家伙给说老实了。
檀辰:你猜他为什么叫铁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