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还没捂热,就匆匆忙忙跑来一名侍卫,王上,米粒坚商馆闻风了。做肥田石生意的东家,姓杰克逊,刚刚过来递了帖子求见。
港里的眼睛,居然比暗组还多。这陈永刚背着样本进王宫,后脚就有人闻着味来了。
急着上门的,价谈不高。尚泰道,让他等一天。
次日,杰克逊进了西偏殿。
四十来岁,汉话生硬很,一句一顿,眼睛倒是活的。
殿下。他单膝跪地,行了一个西方的半跪礼,开门见山道,大东诸岛的鸟粪石,合众国那边的农场需求极大,农场主们...为这玩意抢破了头。殿下您能否开个价,把此岛,让与我?
那这就不好办了。尚泰靠回椅背,贵国立的法案,本王读过。”
“法案许可合众国公民认领的,是那些无主的鸟粪岛。”
“大东诸岛,有一百名留守军,照会已经入了不列颠、弗朗基、米粒坚三家的当。
杰克逊怔了怔,跟着笑出了声。
好嘛。他一摊手,那这岛,得买。
矿,卖。岛,本王不卖。
矿也成!杰克逊往前凑了半步,殿下开价。合众国本土的农场,还有檀香山那边的庄园,缺肥缺得很。这货一上到金山码头,都是论吨抢的。
按批卖。船来一艘,装一艘,银货两讫。刚送来的样,就在那旁边,你看看。尚泰随手指着刚送过来的样品。
杰克逊顺着凑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晌。
殿下,您一年能出多少?
看你的船能拉多少。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18美元一吨,先签一千吨。成了再续。
我回去拟约,商会盖章,三天内送到。
他走的时候,步子比来时快。
毛恒德从侧门进来,把帖子搁回案上。
这合众国的商人,做生意可比弗朗基人利落。
尚泰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个矿石是快钱。岛上那片黑土,才是慢钱。
王上的意思是。
这土地在岛上,搬不来挪不走的,所以人得过去。尚泰转过身,传尚惇。
尚惇来时,天刚刚黑,书房也点上了灯。
王上要动那片土地,臣有一议。闽地招来的流民,如今一拨拨往八重山送。大东诸岛守着一百个兵,兵是轮换的,一年一走。地要养人,人才能守地。再送一拨流民过去,分给他们地,人落了户,岛就生根了。
尚惇捻着胡须,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移民戍边,臣赞成。分地,臣不赞成。
为何。
那岛上出两样东西。尚惇屈起手指,一是鸟粪石,二是甘蔗。这两样的利,都该进王家内帑。地一旦分给流民,甘蔗是他们种的,糖是他们熬的,利就成了他们的。王上立碑圈地,到时候圈来的只是一块空名。
他把话放缓了些。
臣的意思,设王庄。地归王家,雇人耕种,出产入王库。宗室的北海公司管北边的买卖,这王庄管南边的出产。到时候让钱进一个柜。
毛恒德摇了摇头。
王庄好,可雇工的地不是自己的,人留不住,庄园就是空的。
两人都看向尚泰。
尚泰端起茶抿了一口。
两位的理,只对一半。
他把海图铺开,指着大东诸岛。
这地一块都不能分。碑上刻的是御领二字,分了田地,私产变成了民田,那些碑就成了空文。这个头,不能开。
移民照移。他手指在图上一划,但去的人,不能是自耕农。王家庄园,雇农夫种甘蔗,工钱按月发,管吃管住,收成产出皆归王库。
雇工没有自己的地,这他们肯去?毛恒德问。
这账,这些民夫自己会算。尚泰道,在闽地当佃户,收成上交五留五,如若碰上灾年,留的那五成也得填进去。在岛上做工,工钱是现银,落多少是多少。虽然田是别人的,过日子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