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一夜没凉。
林默再次握住它的时候，记忆空间已经不是昨天的样子了，灰蒙蒙的质地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暗。远处那些光点只剩一半不到，飘得慢了，有几颗在他注视的时候熄灭，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整个空间的边缘在往里收，灰雾退了一大圈，能走的面积比以前少了很多。
右手掌心，秩序符号在抖。频率比之前快了一截，节奏乱了一下，又回到心跳的步调。
它在指方向。
林默顺着走。脚下还有那种软绵绵的托举感，但薄了。走了不到一分钟，光点几乎全灭，灰暗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只剩下他和正前方的一个东西。
第五道锁。
前面几道是圆形光圈，是长方形轮廓。这一道是一扇门，完整的石门立在灰雾中央，门框上刻着混沌灵根的符号，跟狐族秘境石板上的一模一样。门没关紧，漏了一条缝，白光从缝里刺出来，强到他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他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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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扑面。
眯眼之后慢慢睁开，林默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纯白。没有边的白。脚踩的是白的，头顶也是白的，四面八方全是白的。但这白不对劲，空洞、密实，闷到让人喘不过气。林默呼出一口气，白雾在面前凝了一瞬才散开，他这才意识到，这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不止十度。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林默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盖泛着淡淡的紫色—，是冻伤那种紫，是血液被低温逼退之后的颜色。
远处站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灰蓝色衣服上全是破口，每一道裂缝底下都拖着一条干涸的血痕。肩很宽，脊背很直。右手握着一块混沌玉佩，比他手里那块大了一号，淡白色的光从玉佩里往外打，照得衣服上那些血渍发亮。
001。
林默第一次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父亲的全身。第三道锁听过声音，第二道锁隔着门听过对话。样子，没见过。现在见了，还是背影。
001的面前，是一团巨大的黑，占据整个纯白空间一半视野的黑。没有人形，那是一种在缓慢蠕动的东西，内部有什么在翻涌。银色的纹路一闪一闪，位置飘忽不定，这一秒在左侧，下一秒滑到右边。黑团在呼吸，轻微地一胀一缩，频率很慢，五六秒一个来回。
虚空祖。
“你以为你是来封印我的。”
声音从黑团里传出来，不是人的嗓音，是一种极低的共鸣。每个字从脚底板震上来，穿过膝盖，顶到胸口。林默的牙齿咬紧了。
“你是来送死的。”
001没有后退。
右手握紧了玉佩，光亮了一瞬，在他身体周围凝出一层薄薄的护盾。但护盾上在淌血，血从那些伤口里往外渗，透过护盾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纯白的地面上。白底上的红，刺眼得过分。
“我知道。”001开口了，声音跟第三道锁录音里的一样，疲惫，干涩，但这次没抖。“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出去。”
“那你来干什么。”虚空祖的声音平平地压过来，黑团在轻轻颤，银色纹路闪得更快了。“你的混沌灵根封不住我。你以为还能跟当年一样？你已经老了，灵根在衰退，进来之前还受了重伤。你活着站在这儿，本身已经是个奇迹。”
001没马上接话。
他把玉佩从右手换到左手。右手全是血，指缝里还在往下滴。换手只是为了擦一下脸，手背擦过额头，带下来一片血迹。擦完之后额头上还是红的，旧的没擦干净，新的又从发际线渗出来了。
“我来，是给后面的人铺路。”
001抬头看那团黑。林默看不到他的脸，但声音里的稳很明显，跟第二道锁里说“他是我儿子”那次一样。那次抖了一下。这次，
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