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风推门而进。
“起来，楼顶。”
林默从床上坐起来。混沌玉佩压在枕头底下，温了一夜。闭上眼还能看到白起转身时那道切口，光滑，笔直。翻了一夜，最后还是那个画面停在视网膜上。
楼顶上，天边刚亮一小条橘色，薄薄的，像刀片切出来的。风坐在水泥地上，二胡搁在旁边，断弦换好了。林默站在他对面，右手掌心秩序符号在慢慢跳，频率比昨天慢了些，但每一下都沉。
王胖子在楼顶门口探头看了一眼。风说回去睡觉。王胖子哦了一声缩回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越来越远，然后在二楼停了一下，他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才继续往下走。
“之前教你的，混沌感知让你能‘听’到灵气，混沌护盾让你能‘挡’住攻击。”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出来，被晨风扯散。“但这些不够。白起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你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你的灵根在他面前只能自己防御，你连控制它防御哪里都做不到。”
林默没说话。白起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什么都没做。他的灵根自己跳出来，自己凝成护盾。他像个旁观者。
“混沌灵根有三层。初级是感知和护盾，你现在初级没满。”风弹了一下烟灰，灰落在水泥地上，被风吹走了。“中级能多一项能力：预判。”他看了林默一眼。“不是算命。是你的灵根能在对方出手之前感知到他的灵气走向，提前知道他要打哪。”
林默说怎么练。
风站起来，走到楼顶中央，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栏杆边上。“不用练。去理解。理解你自己的灵气是怎么流的，理解敌人的灵气是从哪起的，理解你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转过身来。“现在开始。”
第一天。
风让林默闭上眼，把混沌感知全部展开。不往外探，往内。感受灵气从灵根出发，流到指尖的速度、路线、每一次转弯。
林默闭上眼。混沌感知沉进体内。灵根在胸口，像一个缓慢旋转的光团。灵气从那里出发，沿着经脉往外走。速度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跟不上。
“你流得太急了。”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不重，但很清楚。“混沌灵气不用急。越慢越稳。你之前控制不好，是因为你总想让它快。让它慢。让它自己走。”
林默试着放慢。灵气不听他的，像一条习惯了高速的河，突然让它缓下来，水流在河道里打转，到处撞。他感觉到灵气在经脉里堵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胀，像水管弯折处的水流突然受阻，鼓在那里过不去。他调整呼吸，把意念从“让灵气慢”换成“让灵气自己走”。堵住的那一下松开了。灵气慢了一点点，又慢了一点点。
一整个上午。灵气的流速从泄洪慢成了溪水，不急不缓，在自己的河道里稳稳地走。林默睁开眼，手心有一层薄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涩的味道，汗味混着清晨的露水，涩涩的。秩序符号的跳动比以前稳了。不是频率慢了，是节奏均匀了，像钟摆找到了自己的周期。
下午。风开始第二项，用混沌感知去感受风的灵气。
林默闭上眼，感知展开。风的灵气跟他的完全不同。他的灵气是散的，往外铺的。风的灵气是收着的，一圈一圈往内叠，像弹簧被压紧了。每一层叠在上面，不松不垮，严丝合缝。林默试着用自己的灵气去碰了一下，风的灵气没有反弹，也没有躲，只是收得更紧了。
“感受到了？”风问。
林默点头。他感受到了。风一直在收着力。从认识风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风全力出手。不是不想，是不需要。风用收着的状态，已经足够应付他遇到的所有情况。
第二天。
风让林默用护盾接自己的灵气。不是硬挡，是接。灵气打过来的时候，护盾要变形，裹住那团灵气，顺着它的方向偏出去。
林默做了一整天。
第一次。护盾刚成形就被打散了。灵气碎片打在脸上，凉的，像碎冰碴子溅到皮肤上。消散的灵气落到水泥地上，留下一道新的黑印。
第二次。护盾接住了，但没来得及偏转，直接被灵气穿透。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成功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大多数时候护盾被打散，灵气溅到地上，水泥地上的黑印越来越多。风打过来的灵气量不大，但速度快，角度刁。有时候从左肩方向来，有时候从腰侧，有时候从头顶压下来。林默的护盾每次都慢一拍。
傍晚。风又出了一掌。灵气破空而来，带着一声极轻的嘶响，像刀刃划过丝绸。不高不低，对着胸口。林默展开护盾，这次没有急着去挡。他让护盾先接触到那团灵气，感受它的方向和速度，然后顺着那个方向让护盾变形。护盾像一张网，裹住了灵气，带着它往旁边偏。
那团灵气被护盾裹住，偏到了一边，撞在对面的水塔上。
铁皮水塔闷响一声，晃了一下。水塔顶上积的一层灰被震下来，在夕阳里飘了一小片。灰在光里浮着，慢慢往下落。
风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默站在原地，呼吸有点急。掌心的秩序符号还在跳，但跳得比以前稳了。他知道自己接住了。不是运气，是感觉到了。
第三天。最难的一项。
风站在林默背后，随机出手。距离不固定，角度不固定，出手时间不固定。林默不能用看的，不能用护盾，只能用混沌感知去“读”。风一出手，他就得知道方向。
前二十次全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