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出手，第十一次拍到了他的后颈。跟之前打晕他那次同一个位置，力道轻了很多，但位置一模一样。风说继续。第十二次，拍到了肩膀。风说继续。第十三次，擦过了耳朵。风说继续。第十五次，风的手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林默睁开眼，喘了一口气。楼顶的风吹在脸上，凉的。他重新闭上眼。
林默闭着眼。混沌感知全开。他能感觉到风在移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他能“看到”风每一步落下时引起的灵气波动，很小，很细，像石子丢进水里泛开的涟漪。
第二十一次。
风出手之前，林默感觉到了。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像有人在水面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神经，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他的感知在那一下被牵动了。风的灵气先往左侧移了一点点，非常短的一瞬，像水面动了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林默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往后让了一步。
风的掌从他耳朵旁边擦过去。没碰到。
风收手。
林默睁开眼。风站在他面前，看了几秒。然后点了下头。“你的灵根升了。现在是中级。”
林默低头看右手掌心。秩序符号没有变小，但银色纹路之间的空白处多了新的纹理，很淡的金色，不是银色的那种冷光，是暖的。不是秩序符号的，是混沌灵根的。两种纹路在掌心上交错，银色的圈，金色的线，缠在一起，像两条河在同一个河道里交汇。
“新能力：混沌感知·预判。”风说，“感知到对方灵气在出手之前的那一下提前移动。大概提前零点五秒。很少，但够用了。”他顿了一下。“你爸当年也是从这开始的。”
风把刚换好弦的二胡拿起来，靠在栏杆上。“练得差不多了。找个活人对练。”
苏小妹从楼道里走出来。
胸口的伤好了七成，走路不用扶门框了。她走到楼顶中央，站在林默对面。晨光照在她脸上，瞳孔那圈青蓝色泛着很淡的光。她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刀。
“用你的新能力。”她说。然后停了一下。“打我。跟打白起一样。”
林默没动。
苏小妹又说了一遍。“打我。”
她出手的时候没有预告。狐火从掌心里蹿出来，不止一团，五团。五团青蓝色的小火从不同方向同时过来，像五颗流星从不同的轨道砸向同一个点。空气被烧得发烫，焦味散开。
第一团往上偏，林默低头让过。第二团往左侧，他往右半步。第三团对着胸口，他侧身，狐火擦过衣角，烧掉了一小块布，焦味更浓了。第四团和第五团同时到。他从两团之间穿过去了。脚尖点地，五团狐火已经全部落空，打在他身后的水泥地上。啪啪啪啪啪。五声。五个黑印。青蓝色的火星溅开，在地上跳了几下，然后灭了。
苏小妹收手。狐火在掌心里灭了。青蓝色的光暗下去，她的瞳孔也跟着暗了一度。
林默呼吸还有点快。他看着苏小妹。她看着他。
“我能看到你的灵气流向，”林默说，“在你出手之前，就知道你要打哪里。”
苏小妹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然后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时，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不重，很轻，像某种下意识的节奏。然后下楼了。脚步声在楼梯间里一下一下，不快不慢。
风靠在栏杆上。二胡搁在肩上，弓弦搭上去，拉了一个音。很短的音，在楼顶上转了一下就散了，像叹气叹到一半收了回去。
“三天练完了。你的灵根升了一级。新能力拿到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剩的小半截，掐了。“但白起面前你还是不够看。你现在的灵气量，我说的是量，是他的几十分之一。零点五秒的预判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只能说你能多活半秒。”
林默没有说话。他看着右手掌心。金色纹路和银色纹路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汇流了。远处香山的索道在慢慢转，缆车吊在空中，一格一格往前走。楼顶上那些黑印，之前训练留下的那些，边缘被风吹日晒磨浅了一点。时间在走。倒计时在缩短。
“还有三天。”
风没答。他把二胡从肩上拿下来，装进琴盒。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他又拽回去。
“碎片。”林默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混沌玉佩。温的。“第四道锁和第六道锁，都在记忆空间里。第四道什么样我不知道，之前被跳过了。”
风看了他一眼。林默知道他在想什么，跟002那次一样。顺序不全按数字来。
楼下传来王胖子的声音。厨房里水开了，壶嘴在响。林默闻到煮粥的味道从楼道里飘上来，米的甜味，混着一点焦，锅底糊了。王胖子在往里面撒盐，手一抖洒多了，骂了一句。锅盖被蒸汽顶起来磕了一下，不锈钢的声音，很脆。
风把烟踩灭，拎起二胡往楼下走。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今天晚上进记忆空间。去碰第四道锁。”
林默站在楼顶上。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条橘色的光在变灰，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扩散开来。远处的香山索道收了工，缆车挂在塔架上一动不动，像一排沉默的剪影。
他把玉佩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掌心金色纹路在暮色里泛着很淡的光，像刚画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他把玉佩放回去，握紧。这点进步，面对白起还远远不够。但他只有三天了。
楼下，王胖子把锅盖盖上了，壶嘴不响了，安静了几秒，然后锅盖又被蒸汽顶起来，磕了一下。不锈钢的声音，很脆，在傍晚的空气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