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说话。他想起记忆空间里看到的画面，001倒在地上，全身血管变成银色，指甲抠进泥土里劈裂了。大宗师，那个程度的人，在虚空祖面前也只能做到那样。他现在只是中级，差了整整两个台阶。
右手握紧了，银白色的光从指缝里漏出来，一小片一小片的。
“你妈在虚空祖体内陪了你爸340年。虚空祖内部的时间流速对他们是十年，对你可能是三十年、四十年，或者一百年。”
风说完这些，没有劝，没有拦。声音平平的，不是讲道理，是在交代情况，跟ch50讲林青璇跳进虚空祖的时候同一个语气。他在用他的方式说，我告诉你了，你自己定。
“我去。带她出来。一起回来。”
三个短句，每个句号之后房间里都有很短的安静。
风看着林默，看了很久。窗外的念诗声停了，修鞋老头换了个频道，沙沙的杂音响了两秒，又变回了京剧，一个老生在那儿拉长腔。风把茶杯拿起来喝了一口，冰的，然后点了下头。
跟ch61同款的那个点头。知道拦不住。
苏小妹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林默面前，把右手抬起来掌心向上。狐火没有亮，只是那圈青蓝色的光在瞳孔里闪了一下。
“林族的事我不熟。”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林默，看着自己的掌心。“但虚空祖，我跟你去。”
林默说你的伤。
苏小妹把手翻了一下，掌心对着林默，上面什么痕迹都没有了。疤消了，皮肤下面是青蓝色的细纹，跟狐火同一种颜色。不是新长的皮肤，是她本身的恢复速度。狐族圣女的体质，伤好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跟没受过伤一样。
她说“快好了”三个字之前，就已经好了。
王胖子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茶叶蛋，一个装着新切的腌萝卜，比昨天更薄，几乎透明了。他看了一眼林默，又看了一眼风，然后把两个袋子放进背包里，拉链拉到头。
“几点出发？我算一下茶叶蛋要煮多久。”
他的语气跟ch59问“你那技能下次进之前先用一下”是一样的，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多久，只是问几点出发。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马上回厨房，在门口站了两秒，看着林默，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然后转身回了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啦一声，又关了。
风靠在床头，把凉茶喝完，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杯沿上那圈蒜泥印还在，洗了很多次了洗不掉，王胖子每回都说洗了，下一回还是在。他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看着林默。
“银杏石壁的位置我记着。明天天亮了带你们去。”
王胖子在厨房里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案板上响起切东西的声音，不是萝卜，是另一种节奏，比切萝卜慢，一刀一刀的，在剁什么。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全暗了。小区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白色的新遮阳棚上。他看了一眼远处，明天要去的方向。银杏石壁在更远的山里，然后虚空祖。
他把右手摊开对着窗外的灯光，掌心里那个银白色的混沌符号安安静静地嵌在那里，不亮不灭。他看着它，把手握紧了。
明天天亮。
他要把她从里面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