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很窄，刚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表面树皮被虚空祖的渗透熏黑了，手摸上去有极细微的粗糙感，是渗透在纤维里结晶之后留下的。林默扶着树根边缘往里走了几步，头顶上方的树根越来越密，脚下的空间却越来越大。钻了快两分钟后他直起了腰。
头顶全是树根，粗的比人腰粗，细的比手指细。每一条根须都在发光，根须的光沿着纤维一丝一丝往下流，地面上整片叶子的淡金色则是整片发光的。从树干的方向过来，顺着根须往下淌。站在这个位置能看见光的流速，很慢，却从未停顿，始终在流动。
苏小妹从入口钻进来，狐火在她掌心里亮了一小团。青蓝光照在金色的根须上，两道光不冲突，各亮各的。她站直之后抬头看了一圈，说了一句。
“好高。”
根系空间在地底下撑开了一片巨大的空洞。树根从穹顶垂下来，悬在半空慢慢摇。最顶上的根须离地面有五六米。340年。这棵树在地面上遮住了整个广场，在地底撑开了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根系网。每一根须都还亮着。虚空祖黑了外围，但全黑不掉。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铺满地面的细根上，软软的，带着干燥的弹性。
“你刚出虚空祖体内又要钻进地下。”
林默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混沌符号在发光。
“这次不一样。下面没有虚空祖，只有树。”
他往前走了进去。
走到根系空间的中段，树根开始变色。身后的根须是金色的，往前走几步之后慢慢变成了灰，再往里走几步，灰色变成了黑色。虚空祖的渗透从地底往上一丝一丝地推，最先把根须染成深灰，再把深灰染成纯黑。黑色区域在最中央，地面被腐蚀出一块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三四米。黑色的根须从穹顶垂下来，僵硬地悬着。金色根须则在慢慢摇动，而这些黑色的根须是僵的、直的、死了的。
林默蹲下来。左手边是金色的根须，发着很淡的暖光。右手边是黑色的根须，光全部被吞噬了，而且比空气更凉。他把右手放在黑白交界的线上。混沌符号触到了黑色树皮的同时亮了。
银白色的光打在黑色的根须上，黑色开始往后退，黑色边缘往后缩了半寸，它在后退。
林默催动了混沌灵根，全开。银白色的光从掌心往外涌，沿着黑白交界线往前推。黑色大片地后退。一米。两米。三米。被覆盖的树根表面黑色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深褐色。有些树皮已经干裂了，但还活着。深褐色的木质里开始渗出来很淡很淡的金色。
随即停了。
停在了地底深处的一团黑色核心面前。大概脸盆大的一团纯黑。那是一团纯黑，虚空祖的渗透凝成的实质，树根被腐蚀无法形成这种质地。黑色的光在表面上缓慢地流转，正是他在ch56第五道锁里看到虚空祖本体的那种质地。混沌光在这一团黑面前停住不动。光推进到半途中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的力量足够，只是遇到了阻碍。
苏小妹走到他旁边。狐火在掌心里涨了一下。青蓝色的火苗触到了那团黑色表面。黑色在颤抖，却没有退缩。
她把狐火收回来，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