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里的林默站在湖中央，手里那颗黑色种子在暗红色纹路上流转着极淡的光，他在笑，嘴型很大，岸边的真身没有笑，他的嘴角弧度在往上走。
苏小妹把右手抬起来，狐火在掌心里亮了，青蓝色的光照在灰白色的湖面上，倒影没有任何动摇。
“你是谁。”
倒影开口了。声音是林默的，但更慢，更平，没有起伏，每个字都带着水底的闷响。
“虚空祖让我守这颗种子。”
语调是白起传话时的那个调，每个字都稳稳当当，没有停顿。但白起说的是自己的话，这个倒影嘴里出来的东西是虚空祖灌进去的。
林默激活了混沌感知，扫在倒影身上的那一瞬间，感知铺进了水里，发现灵气结构完整，残影和幻觉不具备这种完整性。虚空祖用种子在湖里仿制了一个独立实体。人的身形、声音、笑容都是种子仿制的，唯独灵气结构是真的。虚空祖把自己的力量灌进种子，用种子本身的灵力当骨架，用湖水做了血肉。他的脸完全复制了林默的面容，因为种子在镜湖里待了340年，每天反射着岸上活着的人，学会了仿制。来的第一个人是谁，它就仿谁。
苏小妹把手往前一送，狐火从她掌心打了出去。一团青蓝色的火球贴着湖面往前飞，速度不快，但贴着水面的时候水面上冒起了一层很薄的白汽。火还没有碰到倒影，倒影周围的湖水已经开始沸腾了。
狐火扎进了倒影脚下的水面，绕开了倒影本身。水面炸开了。灰白色的水柱溅起两米多高，在半空被青蓝光照成了一瞬间的冷焰。水花落下来砸在湖面上，砸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涟漪平息了。
倒影还在，站在湖中央没碎没裂没散。嘴边的弧度往上多扬了一点。
苏小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狐火还亮着。她再抬头看湖面。
“打不碎。”
她的狐火能烧掉虚空祖的渗透。在银杏树根底座上烧出过黑烟。在这里却打不碎一面水里的倒影。这是种子，渗透做不到这个。虚空祖把种子埋在了镜湖的水底，用种子为核心，用湖水为血肉，造了一个可以独立行动的仿制体。
“它不是在反射我。”林默看着倒影。“它是在用种子一直生产自己。湖水被污染了。整片镜湖都是它的身体。”
倒影往前走了一步。他从水下升上来，而非在水面平移。黑色的轮廓从湖水里往上浮。先冒出来的是头顶，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胸口，然后是腰。黑色的水从身上往下淌，每一滴都是纯黑的。他是实体，倒影不会如此。
假人从湖里走出来。一步，两步。每一步踩在岸边的石头上都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是腐蚀的印记，并非水渍。石头表面被虚空祖的力量侵蚀了一小层灰色的粉末。他走到林默面前，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对面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瞳孔是黑色的，眼眶是全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