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时间还剩六分钟，林默的右手已经碰到了种子。银白色的混沌光照在种子表面上，暗红色的纹路在他指尖几寸处缓慢跳动。整池镜湖的虚空祖黑水在他周围静止着，没有往他身上涌。摸鱼时间在虚空祖体内管用，在水底也一样，敌对的力量找不到他。
种子嵌在湖床的石缝里，很深。混沌感知裹住种子的外壳往外拔。石缝底部发出一串沉闷的声响。种子在抗拒，但摸鱼状态下虚空祖不能控制它。它能自己动，是种子的本能，但本能找不到方向，因为锁定的对象不存在了。
林默数着倒计时。握紧。种子从石缝里被拉了出来。脱开的瞬间石壁上的虚空祖残渣碎成几片薄壳，被水流冲散了。
假人在水面上裂开了——从头顶开始，额头裂了一道缝往下延伸到下巴，然后整个假人的身体分成两半，各自融进了黑色的湖水里，不见了。这是崩解，残骸随水流散尽。种子离开了石缝，假人的骨架就没有了。
倒计时跳到了3:47。林默握着种子往岸上走。黑水从他裤腿上往下淌。摸鱼时间还剩三分多钟，他不急着关，等完全上岸之后再收。种子在掌心里有温度，不冰，是温的，带着温热。
上岸。苏小妹站在岸边等他。她的狐火在两只掌心里都亮着，刚才那两团打在假人胸口的火还在燃。看到林默手里的种子她把狐火收了一团，留了一团在右手掌心里，照着林默的手和他手里的种子。
倒计时跳到0:00。林默轻轻弹了一下。世界那层纱没了。摸鱼时间结束。种子在他掌心里没有碎没有裂，只是在微微发抖。抖的是里面的灵力在动，虚空祖的力量已经压不住了。林族族人的灵力被封在种子里340年了，他们知道外面有人在碰种子。
林默把种子放在岸边的石头上。镜湖的水面还是纯黑的。假人的躯壳沉在湖底，失去了种子支撑，正在缓慢瓦解。湖面在慢慢地从黑变回灰白，从离岸最近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褪。
林默蹲下来。右手悬在种子上方。混沌符号亮了。他用的是混沌灵根的翻译功能，从001笔记本里学到的：先去理解，再去改变。把虚空祖的封印结构翻译成林族的符文，让种子自己裂开。
银白色的光从混沌符号上渗下来，落在黑色的种子表面。光从最外层开始往里渗。种子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一层一层地从暗红纹路的位置剥开。最外层的黑壳裂开了一道缝，顺着纹路往两边剥落。剥下来的黑色薄片掉在石头上，在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化成了灰色的粉末。
第二层。第三层。每剥掉一层黑壳种子的体积缩小一圈。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也一层层消失。每一道纹路在消失之前亮了一瞬金色。林鹤说过，每一道纹路是被封在里面的林族族人的灵力。纹路躲在壳里，壳破了灵力就会出来。
最后一层黑壳从种子表面剥离，化成了一小撮黑色的灰烬，被苏小妹掌心里的狐火照了一下就蒸发了。核心露出来了。一团金色的光。几百个极小的金点。每一个点都是一条林族的灵力。它们在种子的核心处悬停了片刻，然后开始往上飘，飘向镜湖的对岸——银杏城的方向。它们穿过地下石林和萤石的冷光往回走，回去找那棵银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