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转头看她。她的视线避开他，看着封印石。石面上那两套交缠的符文，狐族的青蓝色纹路色泽衰退，光芒尽失。九尾狐的尾巴尖最外围那道纹几乎全白了。再过三天，就是全白的。
“三条命灌进去。封印能撑多久。”
“三个月。”长老说。“三个月之后封印会再次衰弱。到时候还需要圣女。或者别的办法。”
林默开口了。
两个字。
“不行。”
苏小妹转过来看着他。那半拳的距离依然存在。只是看着他。
“你说过。”她的声音很轻，正是那日在走廊里的音量。“谁也无权逼我回去。”
她停了一下，然后接着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轻到你得仔细听才听得清。
“但这一次是我自己想回去。我自己想救狐族。”
她把右手举起来，掌心朝上。那六道细纹，青蓝色的，每一条都是一条命。丢了几条了。她知道。她数过。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逼迫。”
林默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的掌心，看着掌心那六道纹。第48章。她站在前面挡着他。她神色镇定，早已决断。现在还是同一个表情。手还举着，掌心还朝上。六道细纹在青蓝光里稳稳地停住。
弦从洞口走过来。
古琴抱在怀里，白袍下摆拂过地上干缩的青苔壳。青苔壳碎了，细小的碎末飘起来又落下去。她的脚步轻得听不见。
“我可以分担一条。”
她站在苏小妹旁边，距离大概一步。声音与平日说话完全相同，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两遍才出来。
长老转过了头。
“你是虚空祖的一部分。你的灵力品种迥异。”
“我的灵力品种有异。”弦说。“但我的本质是善面。善面难以充当骨架，但可以减轻填充的负担。”
她看着封印石，瞳孔里的银白色光微微亮了一下。
“封印石现在碎的原因包括灵力枯竭，还有碎片被取走后骨架会塌。苏小妹灌三条命的灵力顶骨架，缝合的时候会有撕裂损耗。那个损耗，我可以撑住。”
她转过来看着苏小妹。银白色的瞳孔对上青蓝色的掌心。
“你灌三条。我撑损耗。三个月。我陪你一起。”
苏小妹看着弦。
两个人在封印石前面站了很长时间。萤石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封印石上，互相交叠着。青蓝色和银白色，影子叠在一起的时候彼此交融。
王胖子在洞口外面把那颗花生米咽下去了，咽得很响。然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另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
风把二胡拿起来，挂在肩上。背带勒着肩胛骨。手指搭在弦上，稳稳地停住。
林默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混沌符号还在亮，金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跳着。
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封印会再次衰弱。虚空祖的渗透倒计时已经不到两天。两条倒计时线在同一个方向上跑着。他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找到彻底堵住虚空祖渗透的办法。而且这两天内碎片必须拿到。
他抬起头，看着苏小妹和弦并排站在封印石前面的背影。两个人的影子在封印石上交叠着。
山洞外面。溪水还在流。水量又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