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又大了，柏油路面裂成了渔网状，边缘往两侧扩了将近五十米，最宽处能吞下一辆面包车。上次白起站的位置已经被裂缝吞了。旁边多出几十条小裂缝，从主干往两侧辐射，有的爬上人行道，有的从商铺闭着的卷帘门底下钻了进去。兰州拉面的招牌掉在裂缝边上，灯还亮着。风从裂缝里灌上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裂缝周围围了一圈灰白色的光带。不是围栏，是灵力凝出来的隔离线，大概膝盖高，在空气里微微飘着。光带外面站了几个人。深蓝色的长外套，领口扣得很紧，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最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一块玉，淡灰色的光在玉面上慢慢流。他看到林默的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一步。不是敌意，是在确认。
风在旁边开口了。
“觉醒者联盟，340年没有公开现身过，从虚空祖被封印之后就一直在地下活动。这次破例，裂缝瞒不住了。”
那个拿着玉的人朝林默点了一下头。没过来，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盯着裂缝。
车开回小区。菜市场的帆布棚又换了。第四次了。这次是深蓝色的防水布，比前三次都厚。修鞋老头的摊位空着，收音机搁在工具箱上，天线没有拉出来。他的折叠椅上放着一块纸板，写了两个字——“歇业”。
楼门口有个人，坐在台阶上。秩序之剑插在旁边的水泥地里，剑身比上次还亮。右手背上那层跟血管重合的银纹还在，但颜色变了，从亮银色褪成了淡银灰。
白起站起来。没带信徒。这个信号比带了二十个人更重。他是来摆立场的，不是来摆阵仗的。他身上那件灰色长袍换了一件干净的，领口和袖口的褶子熨平了。
“明天这个时候。”他开口，声音平到跟风说话是同一个调。“我来跟你打。”
林默没有接话。风从副驾下来，二胡挂在肩上。苏小妹从后座推开车门。王胖子把车熄了火。
白起看了一眼风，然后看回林默。
“不是替虚空祖。替我自己的。虚空祖给我的力量我还在用，但明天那一刻，我不想为了虚空祖出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银灰色的纹路在皮肤底下微微跳了一下。
“340年前你爸赢了我三次。前两次输给虚空祖，第三次输给你爸。”他顿了一下。“我想看看他的儿子能不能赢第一次。”
林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