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天。”
白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手背上的银纹又褪了一点，从淡银灰褪成了雾灰。他把剑收回到身侧，转身走。走到菜市场帆布棚底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转身。
“虚空祖不会知道你明天去哪。我最后一次替虚空祖传话。往后没有了。”
他的脚步声在帆布棚下面响了两步，然后远了。帆布棚被风吹了一下，鼓起来又瘪下去。
修鞋老头的工具箱上多了一杯热茶。白瓷的，杯沿磕掉了一点釉。茶还在冒气。不知道谁放的。
林默上楼。王胖子进了厨房，冰箱门开了又关上。厨房里开始往外溢榨菜炒肉丝的香味。风坐在床边，把二胡搁在膝盖上，手指拧着弦轴拧了一圈。琴弦发出很短的咕咕声。拧紧了，不满意，又拧回去一点。
苏小妹坐在窗边。夕阳从窗户打进来，照在菜市场帆布棚上。深蓝色的防水布被照成了深紫色。她把右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九道纹还在，从掌心正中往三个方向延伸。然后她看到了——九道纹的中间，多了一点很淡很淡的银色。不是纹，是一个点。弦用银白光碰过她掌心时留下的痕迹。不是力量，是温度。弦把她的手从林默手腕上方拉下来，握住，翻过去，放进林默手心。那个动作做完之后，银白光和青蓝光叠了一瞬。那一瞬在苏小妹掌心凝成了这个点。
很小。针尖大。银色的。在九道纹的正中间。不发光，只是颜色留下来了。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右手翻回去，掌心朝下，放在膝盖上。
风调完了弦。没有拉，只是把琴弓架在最细那根弦上，悬着。弓离弦大概一张纸的厚度。
系统界面在右下角闪了一下。
【剩余时间：18小时。】
红色的数字比昨天小了整整一圈。窗外夕阳沉了下去。深紫色的帆布棚暗了一个色号。修鞋老头的收音机没开，但那杯热茶还冒着气。
林默站在窗边。三个人都没说话。风的手指搭在琴弓上。苏小妹的手放在膝盖上。王胖子在厨房里炒菜，锅铲刮锅底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跟在菜市场第一次给他做饭的时候一样的节奏。
明天。地底。001在那里。弦也在掌心。三种光在呼吸，同一个频率。窗外最后一缕光沉入地平线，倒计时还在走。还剩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