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片叶子落在林渊脚边。
结界裂口已经愈合了，淡金色的光膜重新连在一起，但林远山把手按在愈合处的时候，眉头紧了一下，他的封印术金纹从掌心里往外走，在穿过裂口愈合位置的时候遇到了阻力，完整无损的结界是水，金纹可以在里面自由通行，但愈合过的地方是冰，金纹走过去的节奏慢了半拍才穿过去，他的木杖在脚下轻轻杵了一下。
林青璇把净化术的青蓝光覆在愈合处，青蓝光铺上去的时候，在那个位置上出现了一层很淡很淡的灰色薄膜，外来物，虚空祖的残余灵力在白发人撕裂结界的时候灌进来的一小片渗透粘在了结界内壁上，她把净化术的力度加了一档，青蓝光吞掉了一半灰膜，还剩下一层很薄的底灰。
系统界面右下角，渗透程度：87%，悬着，没有降，秩序战士退出了结界范围但他们没有走远，在外面林子里排成散兵线，半银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一排很微弱的鬼火。
林远山把手从结界上拿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小小的金色铃铛，只有拇指大，铃身是纯金的，木头变的，林族祖地第一代族长从梧桐树上削下来一块拇指粗细的树枝，用林族秘术把木头放进溶液里泡了三年，溶液慢慢渗透木质纤维，把纤维里的碳氢氧分子逐一替换成了金离子，三年之后木头被捞出来，形状还是原来那截树枝的形状，能看到树皮上的纹路和木纤维的走向，但质地已完全是金，铃舌不是金的，是一小块很细的黑色不规则石粒，表面不平滑，被敲碎过一次之后用灵力磨圆了，虚空祖封印残渣的最小颗粒，林族第一代族长在一堆震碎的封印残渣里捡到之后用淬火封在铃身里，它是敲响铃铛的力量源。
他把它握在手里，拇指按压在铃身上，食指贴在铃舌外面。
“这个铃铛摇响之后会在祖地周围建一层绝对屏障，虚空祖本体都打不穿，”他的声音不重，“代价是消耗持有者的灵力，按寿元折算，一炷香的屏障大概吃二十年。”
他把木杖换到左手，银杏铃从右手掌心里震了很小一下，铃舌里那粒虚空残渣感应到了结界外面的虚空祖残余灵力，它自己在抖，残渣虽然脱离了虚空祖的意识，但它跟虚空祖的灵力同源，同源的灵力互相靠近的时候会产生共振。
“我就是林远山，340年守着祖地，除了养条狗种棵树晒床被子没有做过什么有用的事，现在该是用掉这点命的时候了。”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白袍上还沾着刚才结界破裂的时候从祠堂屋顶震下来的细灰，落在肩膀位置，灰粒在月光下反着很细的白色，“不行，林族长老不负责任替外来的人扛雷。”
林远山把木杖在地上轻轻杵了一下，不是发怒，是稳住，然后他看着林默，银杏铃在他掌心里震得更细了，铃舌里那粒残渣跟结界外面残余渗透之间的同源共振在增强。
“他不是外来的人，他是我外孙。”
他没有看林渊，他看着林默。
“你父亲死在封印里，他是个英雄，我不能在还能护住自己外孙的时候袖手旁观，我就是林远山，最后一张底牌。”
他把拇指按在铃身上，准备摇，铃舌在金色铃身里开始微微轮转，铃舌感应到了他的灵力，它在主动接上他的寿命。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放在林远山握着银杏铃的那只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