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枚契印收完没几天，祖地的梧桐叶落得勤了。
林墨兰的加密短讯清早到的，走联盟内部信道，封皮压着灵力检测部的暗印。内容没几句，邀林默入驻总部，参与善面检测标准化和疫苗前期采样。附件是份锁死的只读表格，封面上手写一行瘦硬的字：003 号容器善面比对检测基础数据提交授权书。
苏小妹收到第二封狐族急信时，正蹲檐下擦剑。剑身蹭着粗布，沙沙的响。她没念信上的字，只用指背把信纸推到林默脚边，起身进屋收拾外袍。
王胖子蹲车后座铺粗布，搪瓷盒装着刚煮的茶叶蛋，轻轻搁在布中间。盒盖没扣严，卤香顺着缝飘出来，他蹭了蹭指尖的卤汁，在裤腿上抹了抹。风把车从柴房旁开出来，油箱早上刚加满，副驾横放着他的二胡，琴弓搭在琴筒边，弦还松着。
苏小妹出来时，外袍裹得严实，领口压着狐族银纹。她走到梧桐树下停了半步，回头扫了林默一眼。手掌翻过来，九道命纹围着中间一点银亮的小星子，晨光落上去，浮着层极淡的青蓝。没说保重，也没说等我，她把手翻回去，抬脚往出口走。
一片梧桐叶擦着她的袍角落下来，打着旋飘到林默脚边。他没动，站在原地看那袭白袍越走越远，最后融进出口的晨光里。
三人一车，从西郊祖地一路往东。
过石景山路，两边全是首钢园的红砖墙，砖缝里钻着头夜雨浇出来的湿苔，绿得发暗。再往前过复兴路，旧工业区的灰调子慢慢褪了，北四环的玻璃幕墙一栋接一栋竖起来，反光晃得人眼发花。写字楼顶偶尔飘着联盟的淡灰旗，挨着国旗，星徽印得浅，风把旗面吹开时才看得清轮廓。
三公里外就能看见鸟巢的钢骨架。远看还是当年的模样，主桁架撑着熟悉的弧线。开近了才见门道，每根主拱梁的夹层都换了料，旧钢壳完整留着，锈迹都没磨掉，内里全换成暗合金，冷光藏在钢架缝里。联盟没拆老外观，只把内部掏空，架起一层叠一层的悬空平台，钢架纵横交错，看着眼晕。
入口旧门廊没动，原先的安检闸机改成了灵力登记亭。亭里坐个穿蓝制服的水系觉醒者，手掌贴在感应区上，眼都没抬。车擦过闸口的瞬间，一层淡蓝光扫过全车，亭侧屏幕跳了三行字，栏杆无声抬起来。
王胖子扒着车窗往里瞅，啧啧两声。平台上少说百来号人，蹿来蹿去地练。有人掌心凝出冰桥，刚往前伸半米，风系觉醒者已经踩着桥身翻了过去；五十米高的台子上，金属系觉醒者双手平抬，四尊训练假体跟着动，关节咔咔响，格挡出拳分毫不差。一层一个章法，各忙各的，热闹却不吵。
林墨兰从水立方侧门出来接他们。她没穿白大褂，换了身联盟深蓝常服，胸口工牌还是那个磨花的塑料套，边角卷着边，右手指尖沾着点没擦干净的蓝墨水，袖口磨起了细球。
往里走，整个泳池都改成了水系生态训练区。深水池底铺着整块夹胶玻璃，封得严实，夹层里嵌着几十块各地回收的虚空残片。银灰色碎块被水流裹着慢慢转，微弱的灵晕被水流磨得极淡，普通仪器扫不出来。
池边几个水系觉醒者小臂泡在水里，闭着眼，指尖跟着水流微颤。他们靠这一池水校准全国灵力网参数，追踪地下暗河的虚空渗透痕迹。
击剑馆改了灵气武器研发中心。旧剑道全拆了，改成无人机训练场。天花板悬着六架侦察无人机，旋翼叶尖刻着一圈微型封印金纹，是林远山签了技术转让协议后，亲手落的第一套非林族封印术。无人机没装杀伤性配件，金纹只用来锁虚空残渣的位置。
最里面的隔间封着双层防爆玻璃，贴了张黄底警告：虚空残渣植入物?禁止激活。门后摆着门拆开的灵气炮，炮芯搁在绝缘座上，直接从虚空祖封印残渣上切下来的。切面不齐，银灰色纤维质朝一个方向扯着，断口毛糙，像被生生震断的。
“只打过一发。” 林墨兰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河北郊外废弃靶场。炮弹炸了半栋实验楼，碎渣还没落地，炮管里的残渣突然反冲，往操控员手腕里钻。碰过的皮肤当天就烂了。”
联盟后来下了死禁令，不准激活任何虚空残渣武器。这块炮芯留在这儿，就是给每个新人上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