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贵宾室，走廊尽头堵着个人。
墙根沾着半片没扫干净的梧桐叶，韩铸斜靠在那儿，右脚尖碾着地上的灰。是中坚战队副队长。
他右手指节蒙着层银灰薄茧，边缘翘着死皮，指腹一道旧疤，是早年训练被假体划的。常年金属化训练磨出来的，硬得能刮下墙皮。他抬眼扫过来，老兵掂新人的眼神，没挑事，就是实打实看分量。
零从后面跟上来，指尖划过扶手，沾了点灰。
韩铸，这是林默。陪他去底层训练场走一趟，规矩你懂，点到为止。
韩铸直起身，手从运动裤兜里抽出来。那层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银，盟里的规矩。新人不打一场，食堂排队都有人敢插你队。
王胖子站旁边，听完就摸出兜里的茶叶蛋。蛋壳剥得飞快，指腹沾了点卤汁，顺手在裤腿上一抹，塞回油纸包。纸包角漏了点卤，在裤兜里洇出个浅褐印子。
默哥，我去观众席摆摊。肉串五块一根，战后算账。
他掂了掂怀里裹烤肉的油纸，晃悠着往楼梯口走。
鸟巢最底层的竞技平台，铺着两块篮球场大的实心钢板。钢面被历年训练磨得发亮，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沾着点没扫净的铁屑，鞋底踩上去有点发滑。边沿缓冲带嵌着圈微型灵力吸收阵，联盟自研的，能卸掉九成拳风灵力，溅不到观众席。观众席是三面环形阶梯座，最前排离平台不到两米，没装护栏，就半尺高的水泥台。
席上零零散散坐了些人，嗑瓜子的脆响、窃窃私语混在一块儿，嗡嗡的，一直没停。有人认出了韩铸，把手里的瓜子袋往腿上一搁，身子往前探了探，副队长亲自下场陪新人走一趟，这种事一年也见不着两回。
林默站在平台正中，鞋底碾了碾钢面，铁屑嵌进鞋纹里。
韩铸在十米外站定。抬手的瞬间，指节从根到尖一节一节泛出钛银冷光，皮肉绷紧，骨头的轮廓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整块金属锻出来的。
他出拳极快，肉眼抓不住轨迹，拳风擦着空气发出锐响。
林默没躲。
混沌感知里，每一拳的方向、力道都拆成慢帧，清清楚楚。他翻起右手，没动混沌灵根，只把林族封印术的金线从掌心推了出去。
金线顺着钢面往四周铺开，细得像发丝，带着点浅黄的木纹质感，在他身周织了三层网。
韩铸的直拳撞进第一层网，金线晃了晃，拳风擦着林默耳尖过去，力道先卸三分。撞进第二层，网丝缠上拳锋，他肩窝猛地一沉，又卸七成。落到最内层力场时，那拳已经轻飘飘的，只剩入门级的劲儿。
不是硬挡。林默用封印术铺的网，反向接住了对方攻击的动能，把它从击打点往四面八方同时匀散开，像把一颗子弹的力量，平摊进了一整桶水。钢面微微震了震，麻意顺着鞋底传上来，很快散干净。
第一排有个刚入盟的新人没看懂，扭头问旁边的人：这就完了？旁边那人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场中央那层还在缓缓铺开的封印网。
韩铸眼神变了，变拳为爪，五根钛银手指往网眼里钻，想撕开封印。
指尖刚探进网缝，所有金线同时收束，从掌心一直缠到手背，把整只手裹得严严实实。他八级硬度的拳锋忽然软下去，像晒化了的橡胶，卸了劲，他的金属灵脉在封印术的回收频率里，认出了同类，自己往回收。
韩铸愣了半拍。七年宗师，第一次有人的封印术能让他的金属灵脉主动认输。
他左拳从侧面绕过来，指骨绷得最尖的一截，对准金纹的缝隙砸下去。
林默没补金纹，掌心里的善面银白，自己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