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妹走进狐族秘境第五天，祖地一切照常，梧桐叶照掉，王胖子照常劈柴。但林默注意到，柴房里多了一堆他昨晚自己劈完的梧桐枝，劈口比平常深了一截，每次握斧柄时攥得比之前紧了半圈。
林墨兰从联盟加密信道发来消息：狼族正式向狐族递交了聘礼清单，银炼签了名。清单不是彩礼，十七页全部是虚空勘测设备明细，从地面渗透探测仪到地下封印石共振频率传感器，从军规电缆到密封样本箱。最后一页是他自己的狼牙终端序列号，旁边手写了四个字：“联姻前致。”
林默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然后把系统商店界面从手腕上调出来。右上角的余额，显示着从菜市场那天激活摸鱼系统以来攒下的全部摸鱼值。他用手指全数划空。
第一件，“短时间隐身口罩”。产品说明书上写着三行字：“能将灵力频率暂时压成令周围狐族人士视为同族，附加被动气味伪装，碳氧比自动校准。效果持续至佩戴者被人直接问你是谁为止。”口罩本身是一块极薄极透的半透明软膜。第二件，“跳过礼仪直接进正殿的特权通行证”，卡片背面印着狐族旧版本长老厅图标的早期矢量文件副本，塑料覆膜上被人用指甲划过一道浅浅的旧痕。第三件，“万能方便筷”，描述行底下用极小字体标注：“不含攻击性灵力，只对天然木质纤维锁扣有效，切勿用于撬铁门。”
三样东西加起来，把他攒了这么久的摸鱼值花了个精光。他看着归零的余额，居然有点想笑。闯人家狐族腹地，靠的是一块糊嘴的软膜、一张旧塑料卡、一双筷子。
王胖子从林青璇的针线盒里翻出那截缝林默袖口暗袋后剩下的封印金线，他把一块厚粗白棉布边角叠了两层，往后肩位置比划了半天。针扎进去，从底下穿出来，线尾被他粗大的手指绕了一圈，松松垮垮地拉回去。缝了几道之后，他把针往布面上一戳。最后那根针退出布面时，金线自己亮了一小截微弱的封印光，布面在那个位置自动硬了半级。
“狐族那边的空气不全是普通气，封印石跟虚空残片在同一个密封结界里互相刮。普通人的喉咙进去没几天就干。这垫子挡在肩膀上，不是防刀，是防嗓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手里还在把那截歪掉的金线往外拽了拽，想拽直，没拽动，就那么歪着。针线活他这辈子没干过，可这一针一针扎下去的时候，比他烤灵兽肉串还认真。苏小妹走的那些天，他在灶房里熬过两次药，知道那汤苦到什么地步。他帮不上旁的忙，只能缝这么一块挡嗓子的垫子。
他把针别进线团，退了半步。
“默哥，金线缝得不好，你妈给你缝袖口那条金纹，一针不漏。我这针跟劈柴差不多，东一挂西一缝，歪了你别嫌。”
傍晚，风已经把他的旧车从柴房旁开到了停车场。他靠在车门上等，二胡搁在副驾，琴弓放在旁边没动。林默拉开车门的时候，风把那根没点过的烟从胸前口袋掏出来递给他。没有打火，烟纸被他的指温蹭得微微起了很细的卷。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平时在菜市场开玩笑的散漫。每一个拐角、每一根柱子、每一段木纹的位置，他都报得极准，像在那个地方站了三百四十年，用最平的声音，把整条路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狐族封印石旁那间供殿，进去往右拐，走到第一个岔口左转两次，然后直走。第二个台基是棂花台。台基左边那根木柱子上，第二条凹槽后头，碰到你自己的灵脉会自己亮一小点。第一枚契印，是当年老狐族族长没被虚空残片污染之前，用她自己最后一道青蓝压在柱子跟封印石的中间点上的。她把里面善面的源头借你用了，自己去防空洞。该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