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加密邮件过后第三天,林墨兰把善面检测标准化设备搬到了菜市场。
联盟总部未必不安全,只是她自己在联盟的信任度打了折扣,李鹤那事捅出来以后实验室被安全委员会翻了一遍,数据没被删,可每次调取都得走审批,她索性把那块分析屏从墙上拆下来塞进后备箱,光谱仪拆成两箱拎了过来,豆腐房里搁设备的位置是王胖子把昨晚泡豆子的大铁盆搬走腾出来的,白大褂口袋里的铅笔夹在耳后。
设备接好,屏幕亮了冷蓝色。弦坐在设备前面,筝搁在膝盖旁边的地上,她右手的透明指尖在频谱屏的画面上一个一个往下按,校准每一个虚空残余频率的偏差基准,她的手法很慢,340年没有用过手,每次键落下去之前指头要在键面上一寸悬好一会儿才按,林墨兰没有催她,只是站在旁边,白大褂袖口的泥印子还没洗掉。
校准到后半段的时候屏幕上弹到了血液检测。林墨兰把老李的血样从冷藏箱里取出来,试管上贴着编号标签,标签边缘翘了一小角,是上次老李在联盟抗体研究组抽的最后一批样本里剩的一管,她把试管推进光谱仪进样口,合上盖子,屏幕上的波形开始跳。
老李血液里那组天然免疫蛋白又照着它自己的法子游走起来,外层把虚空残渣的振颤接住,在蛋白壁上裹出一圈极薄的银白光,内层再把裹住的那点频率往下压平,波形从前峰到后谷一路走着,跟上次在联盟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一样。
弦的手指在屏幕前停了,透明指尖悬在一个波形拐点上,拐点的频率在走到很窄的时候自己多走了一小截,并非视觉上的走偏,弦停住的位置刚好碰到了那一小段,她的指头没有碰屏幕。
“这个人不是虚空抗体型。”
林墨兰的手在键盘上顿了,茶杯在桌角温着,咖啡的苦味还留在杯底。
“他是虚空祖的血,你误判了。”
弦把手从屏幕上收回去搁在筝颈上,银蓝在她指腹底下收了一小圈。
林墨兰看着屏幕,老李这管血她跑了几十遍,外层蛋白结构每次都显示“免疫兼容”,分子排列是典型的抗体反应,她那篇善面疫苗的初始模型,就是冲着这蛋白写的。
“虚空祖没有血。”
弦低头看了片刻自己的手,善面凝出的右手掌心在屏幕的冷蓝光下翻着很淡的银白,她把手指点在自己掌心最薄的位置。
“它有。”
她把手指从掌心拿起来,银蓝在指尖上微微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