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妹的终端在暮色里亮了。
苏云的消息,没有寒暄。附件是一帧狐族封印石的实时监测图,过去三天的银灰占比曲线拉成三段陡坡,一段比一段狠,每段之间隔不到十二个时辰,图后面跟了一行字,“虚空祖本体的心跳变了。”
苏小妹把屏翻给林默。弦从梧桐树底下走过来,站到苏小妹旁边,筝还搁在树根那儿没拿,指尖上银蓝的微光没褪干净。
苏云的第二段消息更短,平时打字只给结论不讲过程,今天连标点都省了,“心脏碎片被白起封住以后,体内压力没降,转去别处了。它把心跳挪到权七留下的微观通道里,正往封印石逼。过去三天银灰跳了一截,苏止云的法阵快顶不住了。她眼睛被残片蚀到只剩一圈银灰边,今天上午烧了最后一个药袋,用残片制的药反哺她自己的血。她说虚空祖要是从封印石挤进来,她替所有人挡三个时辰。”
最后一行字单独发的,“三个时辰。你们能不能从外面封住它。”
苏小妹握着终端没出声。暮光从百叶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腕上那圈九尾守护纹的青蓝里,亮了一瞬又暗了。弦伸手把终端从苏小妹手里接过去。
她的透明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不急,把苏云每一段字都看了片刻。苏止云这个名字她认得,并非在这个世界里见过,而是更早,在虚空祖体内的时候。她被割掉之前,虚空祖曾透过自己体内的裂缝向外看过一眼,苏止云的脸在裂缝那头亮了一瞬。她站在封印石前用九尾血画自循环法阵,画得歪歪斜斜,右眼已经被残片侵了大半圈,只剩眼眶最外沿一小圈银灰还能收光,她那时候就知道自己眼睛会全瞎,还在画,没停。
弦的指尖开始在屏幕上打字。
那并非现代字,而是古体。林墨兰在豆腐房的终端上收到自动转译请求,同步在频谱屏上跳了出来。她把铅笔搁在流程表背面,看着频谱屏上弦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打。古体字的笔画在转译器里变成简体时有些结构被压扁了,意思没变。
“虚空祖心跳转封印石,那并非替换,而是试探。它心脏碎片被压以后在找别处能疼的地方,你的封印石它在疼,你体内残片也在疼。疼不是坏事,东西疼了会缩。”
她停了一下。指尖在屏上悬了片刻,日光从银杏叶间漏下来,在她手背上铺了一小块亮斑。
“你让苏止云别用自己挡,将药末撒在封印石背面最疼的那一圈青蓝上。虚空祖的疼,只有它自己割掉的东西能接。我到了。”
她把终端还给苏小妹。
风蹲在炭火架旁边,弓杆横在膝盖上停了好一阵没转。弦打字的时候他的弓杆自己亮了一下。探灵印对任何触碰虚空祖频率的动作都会亮。弦前几个字的频率确实是虚空祖的,打到后面变了,从抢变成了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