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目标炭火温度分布稳定,往外铺,方向与虚空祖渗透相反。源头并非灵力,而是这人的烹饪手法。疑为反虚空祖型热共振。”
她顿了一下,指尖在屏幕底悬着,没落,又加了一行,“建议将此人列为善面疫苗的民间辅助节点。他烤出来的东西,可能带着一点善面的余迹。”
她把图和字一起发回北联盟。发完,终端暗了,塞回内袋。
风从巷口转进来,吹得银杏树叶沙沙响。王胖子在架那头喊了一声成了,把今早头一串最肥的鱼递过来。李雪接了,竹筷碰上鱼身,热气撞指尖凝一团白雾,又灭了。她咬了一口,嚼得很慢。这回鱼肉的热走过舌尖,没全沉进凉里,在舌根停了一瞬,比头三天多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自己左手的杯子。杯壁的霜花,比第一天薄了。天天挨着这炉火十五分钟,连她身上那层凉,都松了一线。
她抬眼望了下林默隔间的门。门还关着,弦在里头。零要她记的是弦,那笔没落,每天一笔,照记。
联盟总部,三十七层。零把报告点开的时候,林墨兰正把第五枚契印的坐标在屏幕上标第七遍。三十七层的灯是冷白的,跟菜市场清晨的灰光不是一个色。他端着灰玉杯,杯底那道虚空祖留的银灰纹路在灯光下暗着。报告只有一行字,加一张图。
他看了图,又看那行字,“反虚空祖型热共振,”他念了一遍,声音不大,“来源于烹饪手法。”
林墨兰从屏幕那边抬眼,“谁?”
“菜市场那个烤鱼的,”零把灰玉杯搁在桌沿,“王胖子,林默隔壁那个。”
林墨兰皱了下眉,“火也能反虚空祖?”
“那并非火,”零说,“是他的手。这个人用火能在虚空残渣频率的反向震出热共振。你儿子身边的人,菜刀和铲子都能开出新属性。”
林墨兰没接话。她转回屏幕,把第五枚契印的坐标又标了一遍。标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大褂内袋,那寸没走完的金纹引线还在,“民间辅助节点,”她忽然开口,“意思是他的吃食能帮疫苗稳住人?”
她标坐标的手停在屏幕上,指头没动,等零答。
“意思是,”零说,“等善面疫苗铺开,接种的人身边若有个天天吃他烤串的摊,残渣反扑的时候,那点留迹能多撑半刻。半刻够林默赶到。”
林墨兰弯了下嘴角,那点笑很浅,转眼就没了。零把灰玉杯又端起来,这回真喝了一口,“你儿子身边,”他说,“净是些不该有这能耐的人。”
林墨兰没回,手指在屏幕上停着。老李身上的血是虚空祖掉的那一滴,疼了十二年才有人接住。眼前这个烤鱼的,没血的事,没命的事,一把铁签,先一步烧出了能接人的暖。她想起林默信里提过一句,说胖子烤串的火不一样,她当时以为是儿子想家编出来的话。现在看那张图,那火真不一样。
零端起灰玉杯,碰了一下下唇,水没喝,放回去。杯沿留了一圈浅浅的水印,他没擦,“记着,”他对着暗掉的屏幕说,“等林默收完第六枚,这个人的火,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