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或坐或站地散在屋里,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墙角打盹,鼾声比外面的狗叫还响。
但让江伐停住脚步的,不是这些人。
是堂屋左侧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角的血沫子随着急促的喘息往外冒,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大滩血渍。
他的左腿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膝盖以下软塌塌地拖在地上,像是被人硬生生踩断的。
就算如此,他还是强撑着一边磕头一边哭嚎,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作响,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求求你们……再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就好……”男人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出血:“近段时间收成不好,只要再过几日,借的银两,我一定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宽限?”
一个光头汉子蹲在男人身边,手里转着一根沾血的短棍,脸上笑眯眯的,却掩盖不住眼神里的凶狠。
“刘老三,你自己说,上个月是不是已经宽限过你一次了?”
地上的男人浑身发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话:“我……这次 这次是真的……求求你们……”
“求我?”
光头汉子笑容不变,手上的短棍却猛地砸在男人那条好腿上。
“当初咱们可怎么说的来着?”
咔嚓一声脆响,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浑身痉挛不止。
“没钱你当初借什么?”
光头汉子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男人,语气平淡,
“借的时候拍着胸脯说三月内连本带利还清,现在跟老子说没钱?”
男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抽搐,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条被打的半死的野狗。
他试图伸手去抓光头汉子的裤腿,却被一脚踢开。
太师椅上一直老神在在的山羊胡慢悠悠地磕了磕烟灰,此时终于开口:“还不起钱没关系,我虎爷也不是不讲情面之人,你家中不是有一女儿么?没钱?那就拿你女儿来还!”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用指甲刮铁皮。
男人浑身一震,嘴唇颤抖,强忍痛苦死死磕着头,把青石板磕的砰砰作响,哭喊道:“虎爷,小女今年不过十三,尚且年幼,请虎爷放她一马……若真要还,就拿我这条命来还吧,求求虎爷……。
青山县谁人不知?只要是落入黑虎帮手里的女子,下场会有多凄惨?
“滚你娘的,你的命值几个钱?”
光头壮汉狠狠踹了他一脚,吐出一口浓痰。
他转头看向山羊胡,露出一脸淫笑,搓了搓手说道:“老大,他女儿我见过,模样还算周正,身段也不错,只需稍微调教调教,送到春香楼去,应该就能卖个好价钱。”
虎爷点了点头:“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把他拖出去,带上文契去他家,要是那丫头死活不肯,该怎么办,你应该知道。”
男人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去了骨头。
“是,老大!”
光头壮汉面露喜色,低头领命。
他一挥手,旁边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人架起男人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