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个头比另外三人都高,左肩缠着纱布,纱布底下渗着旧血。
它披着林建国的人皮,缝线从额头拉到下颌,胸口嵌着褪色晶核。
它低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林初雪,抬起手。
不是攻击。
它把那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推开,弯腰将林初雪从地上托起来。
监控没有收音,但它的嘴在动。
林初雪盯着画面。
处置记录随即从屏幕下方弹出。
【皮囊执医触发亲属保护反应,目标改为一级完整捕获,禁止拆解。】
林初雪的手指停在屏幕边框上。
“亲属保护反应。”
她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尾音碎在喉咙里。
血门里那张属于父亲的人皮,在进化者的系统里留下了一道指令。
它没有完全失去林建国留下的东西。
林溪从窗边转过头。
“姐姐,你不该来。”
“这里的生命维持器,连着你的血法师印记。”
林初雪回头。
林溪指了指墙角的血管纹路。
血管从地砖缝钻出,沿墙根爬进隔离柜,缠上血池哀嚎的杖身。
“三千个培养舱,供能全走你的印记。”
“你在房间里强行释放血爆,系统判供能失衡。”
“最先停呼吸的,是那些孩子。”
林初雪低下头,掌心贴住地面。
血管在她手底下跳动,节律和她的脉搏吻合。
她试着用微弱血纹探向门锁。
血纹刚碰到锁芯,隔壁传来三声短促的电子警报。
门锁没有反击,隔壁三排培养舱的心率读数同时往下掉。
林初雪收回法术。
心率读数停住,没有继续跌。
她攥紧拳头,指节磕在地砖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进化者的胶底鞋,是拖拽的声音,鞋跟擦过地砖,每一步都带出血水。
脚步在门前停下。
门锁自行转动。
门从外面推开。
披着林建国人皮的男子站在门口。
它左肩的旧伤还在,纱布被血浸透,胸口晶核的光压得很暗。
它手里攥着一串染血的儿童门牌,门牌相互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它没有喊她“初雪”。
它低下头,把门牌放在门边矮柜上。
【孩子,核心已经到了。】
【现在,轮到你替他们把门打开。】
林初雪看着它。
人皮上的缝线在灯光下拉开一道弧,弧度底下,林建国的旧伤疤贴着晶核边缘。
她没有动。
走廊另一头的电子屏亮起。
白金色光芒从屏幕边缘溢出,高阶神性核心的供能纹路沿血管铺满整面墙壁。
核心没有进入培养舱。
它被送进房间对面那扇门——一扇从未出现在医院图纸上的门。
门上没有编号,只贴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
照片里,两个扎短辫的小女孩站在生日蛋糕前。
旧城医院外,陆晏的战术板上,虚无之盘拆出了核心的流向终点。
“不在培养舱。”
温月压低弩口。
“在哪儿?”
陆晏看着盘面上那扇标注为“家庭观察门”的坐标。
“它要林初雪自己开门。”
秦无衣的阵盘还卡在第六层边界,坐标不断打滑。
“我锁不住这片区域,规则一直在变。”
“每变一次,林初雪那边的门就多一道。”
苏云卿的声音从医疗站传来。
“地下六层的三千个孩子,生命体征还在。”
“供能一断,医疗站接不住。”
温月把最后一支高爆榴弹压进弩槽。
“不炸?”
“不炸。”
陆晏收回虚无之盘,朝井道迈了一步。
“先固定坐标,再拆流向。”
“它要开门,就让它开。”
“我们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