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重物巨力瞬间闷压胸腹。
孩子所有的哭声、呼吸、挣扎，被这一记重撞彻底锁死。
单薄稚嫩的脏腑根本扛不住这般惯性重压，气机瞬间闭塞、心肺骤停。
小小的身子软软贴靠在冰冷石鼎上，四肢垂落，一动不动。
双眼圆睁，瞳孔彻底涣散，眼底定格着极致的惊恐、茫然、无助。
生机，一瞬断绝。
第五步：气归老朽，病散身轻（借寿成验）
就在孩童生机彻底散尽、纯阳稚气彻底脱体的刹那。
立在廊下闭目等候的刘善堂，身体骤然一轻。
那缠绕他数月的胸腔淤堵、脏腑沉寒、日夜咳喘、四肢乏力、头顶昏沉……
像被无形之物瞬间抽离、扫空、吹散。
一瞬间，通体通透、气血舒展、呼吸绵长、肩背不沉、心神清朗。
那种久病缠身、行将就木的枯朽衰败感，肉眼可感、真切彻底地消退了。
不是心理错觉。
是整套愚昧借寿仪式，在孩童惊魂散尽、生机崩塌的瞬间，完成了气数置换。
稚子纯阳之气，尽数游走虚空、灌入刘善堂周身经脉，冲散所有久病死气。
他缓缓睁开眼，眸底灰暗病态一扫而空，脸色肉眼可见地回暖、润泽、有了生气。
连日紧绷的病痛折磨、濒死压抑，彻底荡然无存。
身子前所未有的轻松、舒坦、康健。
他活过来了。
是他四岁亲生儿子，用鲜活稚嫩的性命、崩碎的心神、散尽的童阳，换来了他的枯木逢春。
第六步：落坛收官，静验成败
方士缓步走入院心昏暗之中。
他伸手轻探孩童颈间脉搏，指尖静停片刻，随即收回，神色平淡无波，对着身后的刘善堂沉声道：
“童魂惊散，阳气尽出。”
“借寿圆满，仪式已成。”
“稚子气绝，老爷病除。”
晚风穿院，烛影凄摇。
青石重鼎冰冷依旧，干净无痕、无迹无血。
小小的孩童静静倚靠鼎身，定格着至死不散的恐惧。
刘善堂缓步上前，伸手抚过幼子冰凉的脸颊。
指尖触到刺骨寒凉的一刻，他心底没有悔意、没有悲痛。
只有一种大病得愈、劫后余生、通体轻松的极致畅快。
他清清楚楚感知到——
自己身上所有将死的衰败，都随着孩子的离世，彻底消失了。
一场完整、写实、阴毒、不见血腥的民间借寿仪式，彻底落幕。
世人不知鬼神作恶。
只知乱世人心最毒。
生父贪一寸生，稚子偿一条命。
无声无息，无痕无迹，却阴冷惊悚，罪孽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