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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山林烽火,处处哨卡

晨曦穿透五顶山终年不散的湿浓雾霭,本该是静谧清幽的深山拂晓,今日却被彻骨的杀伐戾气彻底撕碎。

山下百里平原,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冯敬山调集的六路清剿大军,没有丝毫拖沓,兵分扇形六路,碾压式挺进深山腹地。先前数轮的小规模巡查、试探性封山,在这场终极围剿面前,如同儿戏。这一次,豪强倾尽宁远全境武装之力,不求速战速决,但求寸土清零、连根拔起,彻底抹去狼洞沟在五顶山的所有痕迹。

官道之上,队伍绵延十余里,望不到头尾。

正规乡勇身着统一灰布劲装,腰挎朴刀、肩扛长枪,步伐整齐沉重,踏得山路碎石簌簌滚落。他们常年驻守乡野,熟稔山林地貌,知晓密道险坡,是清剿山林最稳妥的主力,分工明确、进退有序,带着官府兵马独有的规整杀伐气。

紧随其后的洋行私兵,却是另一番凶悍模样。

这群亡命之徒不受军纪桎梏,衣衫杂乱、神情桀戾,人人配备西洋短枪与连发火铳,腰间别着锋利匕首,眼底是刀口舔血的漠然与贪婪。洋商重金供养,只为打通五顶山隐秘商道、独占深山珍稀资源,故而这群私兵出手毫无底线,遇林焚草、遇洞排查、遇人即擒,残暴远超正规乡勇。

两路兵马交错并行,互为依仗、互为补杀,一张铺天盖地的天罗地网,正缓缓笼罩整片百里群山。

大军进山的第一时间,冯敬山的首条铁令火速传遍全军——锁死所有出入口,断绝内外一切通路。

“所有山口、隘道、河谷、密径,一律设卡布防!”

“不许一人出山,不许一物入山,山中生灵,只进不出!”

军令森严,落地即行。

数千兵勇即刻拆分队伍,奔赴五顶山所有关键节点。往日里村民樵夫往来的便民山道、义军隐秘通行的崖间密道、商贾走私的河谷小径、猎户穿梭的荒坡野路,但凡能踏足深山的通路,无一遗漏,全部被重兵封锁。

短短一个时辰,整座五顶山内外,哨卡林立、岗台遍地。

每一处要道制高点,都垒起了临时土石岗楼,架起火铳长枪,兵勇两两轮值、昼夜守望。

每一处峡谷窄口,都拉起了拦路绳障、布设了预警陷阱,地面撒满警示细沙,稍有异动即刻察觉。

每一处临江河口,都驻守持枪私兵,杜绝水路偷渡、物资转运、消息传递。

白日里,岗哨炊烟层层叠叠,顺着山风弥漫林间,与山间浓雾交织,化作漫天烽火乱象。

目光所及之处,群山起伏之间,处处可见晃动的兵甲人影、飘扬的清剿令旗、肃立的值守兵卒。

五顶山,彻底沦为一座被重兵围困的孤岛。

狼洞沟外围的暗哨点位,最先直面这场绝境威压。

深山外围,十余处隐蔽崖哨、林间暗岗,皆是义军耗时数年精心打造的观测点,隐匿在古树密枝、崖壁夹缝之中,寻常路人根本无从察觉。往日里,这些暗哨是山谷的耳目,提前预警外敌动静、探查山下局势、监测官道兵力调动。

可今日,在全境地毯式搜山的碾压攻势下,所有隐蔽优势荡然无存。

一队洋行私兵顺着密林强行穿插,不避荆棘、不绕险路,逢草踏草、逢林搜林,凭借人数与火力优势,野蛮清扫整片外围林区。

“这边树梢有人工修整痕迹!”

“崖壁有踩踏旧印,定然是匪哨据点!”

领头的私兵头目眼露凶光,抬手厉声大喝:“围上去!不许放跑一人!”

火铳上膛的脆响接连响起,密密麻麻的私兵瞬间合围崖哨。驻守暗岗的两名义军弟兄,手握短刀,看着四面八方围堵而来的武装兵卒,看着层层叠叠的枪火刀影,心底瞬间沉入冰窖。

他们深知大势已去,外围哨卡无险可守、无援可盼。

“快走!回谷报信!”

一名弟兄猛地推开同伴,孤身拔刀冲出掩体,拼死阻拦追兵。刀锋劈砍、兵刃相撞的脆响在林间炸开,可仅凭两人之力,根本无法抵挡数十亡命私兵的围剿。

不过数合,外围最后一处隐蔽暗哨彻底失守。

值守弟兄或战死、或突围撤回,所有外围耳目,尽数被拔干净。

自此,狼洞沟与外界所有的联络通道、情报眼线、通风密道,彻底断绝。

山谷彻底失明、彻底失聪、彻底孤立无援。

山下兵马依旧在步步推进,搜山范围持续向内压缩。

乡勇队伍以十人一小队,层层递进、交叉排查,前后呼应、左右联防,无死角清扫山林沟壑。哪怕是一人宽的荆棘小路、仅供孩童穿行的石缝、深埋草丛的隐秘土洞,都被一一扒开、仔细核查。

私兵队伍则更为残暴,遇连片密林直接纵火燎草,以烟火逼出潜藏人员,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弥漫百里群山,烟火焦糊味顺着山风灌入深山每一处角落。

山林烽火四起,杀伐之气彻骨。

原本葱郁静谧的五顶山脉,硝烟漫天、乱象丛生,再也无半分世外桃源的模样。

狼洞沟大本营,崖前空场之上,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