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密信抬头看燕旼：“陛下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不一定。”
燕旼靠在椅背上，异瞳在烛火里半明半暗，“他把燕旸叫进宫中密谈，说明他不想让这件事公开审理下去。
但他也没有让人来传话给我，说明他还没决定要怎么处置。他两边都在试。”
“试谁先沉不住气？”
“对。”燕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父皇最擅长的就是让人猜不透。你若着急他越不着急，你不急了他反而会来试探你。
所以现在最该做的事是把案件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一遍，做到滴水不漏。只要证据本身站得住，父皇就算想保燕旸也无从下手。”
盛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燕旼说的对。
但知道归知道，真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郑有德供词里那个“姓刘的幕僚”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银锭和令牌可以证明这些东西出自五皇子府，但无法直接证明燕旸本人参与其中。
燕旸完全可以推说府中幕僚擅自妄为，他毫不知情。
这在朝堂上是最常见的脱罪手法，只要没有一个能钉死他的证人，这个案子就很难把他拖下水。
“所以关键还是人证。”盛沅说，“要找到一个能证明燕旸本人知情或授意的人。”
“不急。”燕旼给他倒了杯茶，“今天的事表面上是我们赢了，五弟在堂上丢了面子。但真正的博弈在御前，不在大理寺。你要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剩下的交给时间。”
盛沅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看着燕旼：“殿下，你今天没有去大理寺。”
“我去了。在侧堂。”
“我没看到你。”
“你在堂上太专注了。”燕旼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带着极淡的揶揄，“连我进来都没发现。”
盛沅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殿下是在夸我办案认真，还是在怪我没看见你？”
“都有。”燕旼说完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慢慢刮着浮沫，耳尖在烛火下泛着极淡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