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家在江南经营多年，跟漕帮和地方的盐商都有交情，一般劫匪绝不会动单家的货。
除非这件事不是劫匪干的，是有人假扮劫匪。
盛沅沉吟片刻说：“单家的商队最近在替殿下办事。江南的商路打通之后单家在苏杭的商号一直帮着运作钱粮调度。如果那些人不是为了劫财，那就是为了断殿下的商路。”
席观沄一拳砸在桌上。
他说了一句让盛沅印象极深的话：“老子不在乎货，在乎的是人。”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顿，偏过头去咳了两下，然后恢复了那副毒舌的样子：“我去江南看看。京城这边你盯着。”
盛沅没有劝他。
席观沄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这个人最怕欠别人的。可泽恩救过我两次，这些我还不起。”
盛沅:“还不起就慢慢还，人活着就什么都能还。”
席观沄没有再说话。
单泽恩靠在扬州铺子后院的竹榻上，左肩包着厚厚的纱布。
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他看到席观沄推门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席观沄走到榻前看了他一眼，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那只裹着纱布的肩膀上。
“你出了事我能不来吗。”语气还是那个死不正经的调调，但尾音里有一丝颤。
单泽恩笑了笑，“死不了。”
“你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我就……”
“就什么？”
席观沄没接话。
他搬了把椅子在竹榻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松子糖放在单泽恩手边。
那松子糖是他在路上绕了十几里地去买的，他买的是张记的，跟上次一样，盒盖上刻着一枝梅花。
单泽恩看着那盒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买这个绕了很远的路吧。”
他没等席观沄回答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很轻地说了一句甜的。
“好吃就多吃点。”席观沄在屋里待了不到一刻钟就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单泽恩一眼，“铺子里的事你暂时别操心了，有我。”说完他把门带上走了。
单泽恩靠在竹榻上嚼着那盒松子糖，看着门板被带上时带起的微风把窗帘吹得动了动。
他忽然觉得这糖甜得有些发苦，苦到舌根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