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赵崇的后手。”燕旸勒住马，用马鞭指了指那片营帐，“三千人，全是没登记的。吃的是北境商税里截出来的银子，穿的是兵部报废的旧甲。
这些人，平时不打仗，专门替赵崇看管马场和私矿。你怀里那本账册，翻到第三十七页，有个‘后山饲马银’，说的就是他们。”
盛沅心里暗暗吃惊，燕旸竟连账册页码都记得。
他面上不动声色，问：“殿下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燕旸没回答，只抬头看着远处越来越亮的山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赵崇再怎么样，也只是我的一把刀。刀要是不在自己手里了，那这刀再锋利也没用。”
盛沅懂了。燕旸和赵崇之间并非铁板一块。
燕旸要用赵崇的兵，赵崇却未必还听燕旸的。
京城里三皇子要杀燕旸，燕旸必须活着，必须借赵崇的势。
可这势要是反噬，燕旸也怕。
“殿下，如果赵崇不肯把刀交出来，你怎么办？”
燕旸转过头，看着盛沅，眼里的光冷而利：“那就把他变成死人。”
从后山回来，盛沅把自己关在帐子里，就着透进来的天光一页页翻账册。
平安守在门口，像尊门神。
账册第三十七页确有“后山饲马银”一项，数目不大，但旁边用极淡的墨迹画了个符号。
盛沅对着光仔细辨认，像是个“鼠”字。
他翻到后面，又发现几页有类似的符号，旁边分别写着“鼠二”“鼠五”“鼠七”。这不像正常的记账。
盛沅把账册合上，从行囊里摸出块干粮慢慢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