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盛沅翻墙进摄政王府。燕旼正在廊下给阿旼梳毛。
盛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燕旼：“我也要。”
燕旼回头看他：“你要我梳？”
盛沅挨着他坐下，把头往他肩上一靠：“殿下帮我篦一篦，我看折子看得头疼。”
燕旼真拉着他坐下，一下一下给他顺着发。
盛沅舒服得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凌公子在收容所这些天，跟五殿下别上劲了。我让攸宁盯着，怕他们闹起来。你说，要不要把凌公子引荐给你认识？”
燕旼手一顿：“你想拉拢凌家？”
“说拉拢就俗了。凌太傅是老臣，凌云霄又有真本事。若能让他对你我少些敌意，对收容所也好，对五殿下也好，都是好事。”
燕旼没接话，只继续梳头。盛沅偏头看他：“你不同意？”
“我在想，凌太傅这个人，软硬不吃。你与其费心拉拢他，不如让凌云霄跟五弟去磨。磨得久了，凌家自己会做选择。”
盛沅笑：“那就听你的。”
燕旼低头，把盛沅头上最后一缕乱发理顺，然后极轻地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盛沅浑身一酥，反手勾住燕旼的脖子，把人拉下来。
廊下风凉，可两个人贴着的地方，烫得厉害。
凌云霄没在收容所待几天就回去了。
他给凌太傅回话，只说了八个字：“五殿下有心，妹妹有数。”
凌太傅“哼”了一声，心道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可凌云汐去收容所，他也不能真让人去绑。
只能又派了两个得力的护院，每日在收容所外头转悠。
燕旸不知从哪得了信，过了一日，让人送了块牌子过去。
牌子上写着“城西义舍”，是请礼部一个老主事题的。
凌云汐收了，让人挂在门口。
凌云霄听说后，沉默了半日，对凌太傅道：“五殿下在给收容所要个名分。有了这牌子，城西那些地痞和官府的人，不敢再随意找茬。”
凌太傅吹了吹茶气：“他倒会讨巧。”
“讨巧不假，但他做了实事。单凭这个，孙儿也不好再说什么。”
凌太傅看他一眼，没说话。
这日盛沅在都察院，郭铮来了。
他如今身兼兵部右侍郎和禁军统领，两头跑，人瘦了一圈，眼睛却精亮。
他把一叠名册放在盛沅案上：“赵谦案子结后，兵部清了一批人。可我发现，有些人的调令对不上。他们明面上去了地方，可没到任，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盛沅翻开名册，上面有七八个名字，全是原兵部武选司和北境旧部的低阶武官。
调令上写着去各地卫所，可当地回报，人未至，缺额却已销了。
“这些人会不会拿着调令去了别处？”盛沅问。
郭铮道：“最坏的可能，是有人把他们收了去，另作他用。北境战马流入民间，禁军里又混过死士。
若有人要养私兵，这些人就是现成的教头。刘顺案子虽然结了，可你我都清楚，京城里还藏着一股没冒头的势力。”
盛沅点头。他沉吟片刻：“郭统领，这事儿不要声张。你把那几个没到任的，按名册一个个查。
查家属，查他们最后落脚的地方，查他们有没有往城外递什么。尤其是京郊几个大庄子。有结果再来报。你身份太显眼，可以让谢舟渡的人去。”
郭铮起身抱拳：“明白。”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盛大人，还有一事。那‘六爷’，我这边有点影子了。有人曾在城东车马行见过一个右耳后头有疤的中年人，那人每次出现，都有人给他牵马。排场不大，但极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