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门还是半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只有靠墙的一张旧桌和一把椅子。
桌上搁着一盏没点亮的油灯，灯碗里还剩半盏冷油。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在桌脚的内侧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刀尖随便划的。
盛沅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行刻痕是几个数字，像是日期，后面跟着一个地名，他没听过。
他把这些记下来，出了铺子，让谢舟渡的人继续盯着，然后回了王府。
盛沅回去之后把那行刻痕上的地名跟燕旼说了。
燕旼听完，走到书架旁边翻出一本旧的地理志，翻了好一会儿，指着其中一页对盛沅说，“这个地名在城南，是一片旧盐仓的旧址。前朝的时候那边是盐运司的仓库，本朝不用了，一直荒着。”
“荒了的地方，很适合藏东西。”盛沅看着那页地图，“他们把那批兵器从军械坊运出来，不可能直接送到北境。中间一定要有中转。盐仓旧址离城南不远，又没人管，正好做临时存放点。”
燕旼把地理志合上，“让谢舟渡的人去那一片摸一下底。别惊动，只看。”
谢舟渡的人第二天去了城南旧盐仓，回来报说那片地方确实荒得厉害，芦苇长得比人高，四周没什么住户。
但他们在盐仓最里面一间塌了半边的仓房里发现了地面上的车辙印，是独轮车压的，印子很深。
仓房后面有一道后门，通着一条窄路，直通向城外的官道。
盛沅听完之后把消息压在手里没动。他知道那条窄路就是那些人的退路。
如果现在惊动了旧盐仓，那条线就会立刻断掉。
得等他们把下一批货运到盐仓，再一网打尽。
五月的最后一天，盛沅在都察院收到了李江托人递来的消息。
李江说周继在城东一间小客栈里被人看见了，那人去客栈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走的时候往南边去了。
李江没有跟上去，因为客栈外面还有一个放风的，他怕跟得太近会暴露。
盛沅把消息转告给郭铮，让他派人在城南那片区域暗中布点，留意周继可能落脚的地方。郭铮当天就安排了人手。
盛沅那日下朝之后没有直接回王府，拐去了文心阁。
铺子里有客人，凌云汐正忙着招呼，见他来了只抬了一下头。
盛沅靠着柜台等了一会儿，等客人走了之后才开口，“凌姑娘，你哥最近有没有跟你提凌太傅的病？”
“提了。祖父好多了，现在每天能下床走几步。”凌云汐把柜台上的东西归拢好，“盛大人，你是不是有事要问？”
盛沅想了想，“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凌太傅以前在兵部有个旧友，姓郑？”
凌云汐摇头，“没提过。但我哥最近在整理祖父书房里的旧信，也许里面有提到过。”
“那麻烦你问问你哥，如果找到了跟姓郑的人有关的信，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凌云汐应了。盛沅从文心阁出来，走在街上，心里盘算着这条线到底还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