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卧房门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一只锦盒。
锦盒不大，红木做的，盒面雕着一枝桂花。
他打开来，里面是一条腰带。玄色的缎面，绣着暗金的竹叶纹。
腰带内侧缝着一小块绸布，上面用极细的针脚绣了一个字——“沅”。
盛沅把腰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字一看就不是绣娘的手笔。
他攥着腰带转身去找燕旼。
燕旼正坐在书房里看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折子了。
盛沅走过去把腰带搁在他面前，“殿下，你自己绣的？”
燕旼的笔尖没停，“嗯，我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就当是你的生辰礼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绣东西的？”
“让嬷嬷教的。练了半个月。”
盛沅低头看了看那两个字，绣得确实不怎么样，但每一针都扎得很密实。
他鼻子有点酸，燕旼一个摄政王愿意为他拿起绣花针，他蹲下来仰头看着燕旼，“你绣了多久？”
燕旼终于放下笔，那双异瞳看着他，表情淡淡的，“没多久。就是手指头扎了几下。”
盛沅把他右手拽过来，果然看见食指侧面有几个浅浅的针眼。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嘴唇碰了碰那些针眼。
“殿下，你下次别做这些事。我心疼。”
燕旼把手抽回去，“我没事，你不喜欢？”
“喜欢。”盛沅站起来，把腰带系在自己腰上，对着铜镜照了照，“好看。”
燕旼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皇帝五十寿辰的正日子，天气晴好，万里无云。
太和殿前摆了百余席，各国使臣按次序落座，朝中三品以上官员陪坐两侧。
盛沅坐在都察院那一排，位置在中段，能看到整个大殿的情况。
燕旼坐在丹陛右侧的亲王席上，一身玄色蟒袍，腰上系着盛沅送的那枚同心佩。
盛沅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的那枚玉佩正贴着自己的腰，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觉到那点温润。
寿宴开席之后，各国使臣轮流上前献礼。
北边那个部落的使臣献的是一对玉雕的奔马，西边小国献的是一幅前朝名画，南边藩属献的是一株半人高的珊瑚树。
轮到东边那个岛国的时候，使臣呈上一只漆盒，里面装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螺钿，做工精致。
盛沅注意到那个塔娜公主一直坐在北边部落的席位上，目光时不时往燕旼的方向瞟。
她今天穿了一身绯红色的锦袍，发间簪着一支金步摇，比刚来的时候张扬了不少。
献礼过半，北边部落的首领站起来，向皇帝敬酒之后，用不太流利的官话说：“陛下万寿，塔娜仰慕大周威仪已久，愿留京侍奉，请陛下成全。”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要把塔娜留下来，嫁给大周的皇族。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皇帝端着酒杯没说话，目光在几个儿子之间扫了一圈。
燕旸低头喝酒，燕晖被幽禁不在场，燕明在北境没回来。
满殿的皇亲国戚里，能配得上公主身份的，只有摄政王燕旼和五皇子。
塔娜站起来，朝燕旼的方向福了一礼，声音清亮，“塔娜仰慕摄政王殿下已久，愿为殿下执帚。”
这话一出，殿中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盛沅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他看向燕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