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的宽度在走过约一里之后开始重新收窄。
两侧的岩壁从最初的间距可容两人并排，缓缓缩回到只能单人侧身通过的程度。岩走在最前面，靴底踩在灰褐色硬土上的触感逐渐变回碎石层，脚下的颗粒感变得明显起来。
他放慢了速度，确保每一次落脚都稳当。
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短促：“信号源距离旧径末端还有一里。没有加速，但它的路径没有偏移。”
岩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胸口发出来的：“它进旧径之后，会经过我们刚才来的那条碎石坡吗？”
片刻停顿，然后芽回应：“会。旧径末端与碎石坡中段相连。如果它维持当前速度，将在半刻钟后抵达碎石坡中段。那段时间正好与我们所在的位置重合。”
岩停下来。他侧过身，让后背贴着左侧岩壁，右肩稍微卸了一下力，把陶罐的重量从肩胛骨上挪开一点。
裂缝前方仍然有光，但光线的颜色变了——从灰白变成了偏暖的淡黄，像是出口处的地面被晒了很久，反光透进了裂缝的末端。他能闻到空气里的气味也在变，陈腐的石屑气正在被一种干燥的尘土味代替，不再是闷在岩层深处的那种气息，已经开始接近地表的气味了。
“出口在碎石坡的什么位置？”岩问。
“出口位于碎石坡中段的偏南侧。从那里出去，前方是开阔地带。继续前行需要横穿碎石坡。信号源的路径会在半刻钟后到达碎石坡中段。”芽回应道。
岩判断了一下。半刻钟穿过碎石坡，如果全程保持匀速，正常走可以完成。但碎石坡的地形和他平时走的平路不同——坡面倾斜，碎石层不稳定，每一步都要重新确认落点。
在这样的地形上即使不加力，也比平地耗费更多的时间。半刻钟是一个紧的时间窗口，没有冗余。
“走。”岩说，他侧身挤过最后一个收窄处，裂缝出口的光线一下子涌进来——暖黄色的日光落在碎石坡的表面，把那些灰白色的碎石照得微微反光。
岩站在出口边缘，先扫了一眼整片坡面的走向。碎石坡的中段比预期更宽，坡度在出口位置恰好收缓，形成一段可以站稳的缓坡带。他没有等后面的人跟齐，踏上了碎石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