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把手伸进兽皮袋里，重新把那块石头摸出来。他闭上眼，把节点能量缓慢注入石头表面，银蓝色的光顺着石纹扩散开，那些符号果然又开始移动了，沿着固定的轨道缓缓滑行，像某种古老的、精密的齿轮被重新啮合。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感觉到了一股极细微的震动，从石头内部传出来，不是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物理层面的、有节奏的颤动。一下，停顿，又一下，再停顿。像心跳，但节奏比他自己的心跳慢得多。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掌心。石头的温度在升高，从冰凉变成了温的，那些移动的符号在银蓝色的光里拖出细长的尾迹，每一道尾迹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东海深处。
它在指路。岩说。
阿石凑过来看了一眼：指哪？
海底下。
岩把石头收回去，站起身，望向远处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海面。太阳正在西沉，海面上铺着一层碎金似的光，从近处的浅滩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地方。在那片光的最远端，海天交界处泛着一层极浅的、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的青碧色，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的深处发出微弱的回应。
今晚在这扎营，不下水。岩说，天亮之后再说。
精锐们开始在礁石群外侧的平地上搭建临时营地。有人去捡干枯的海藻和漂木，有人在检查盾牌的损坏程度，阿石带着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来回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伏兵。岩坐在那块黑色礁石上，背靠着顶部凸起的棱角，把玉坠和那块新得的石头一起握在手里。
两块石头同时贴着他的掌心，温度不一样。玉坠是恒温的，和体温一致，像身体的一部分；那块新石头是凉的，但凉得不刺骨，像一块刚从浅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带着海水残留的、淡淡的湿润感。
他低头看着两块石头靠在一起的样子。玉坠的传承符号和石头上那些陌生符号之间没有任何呼应，各亮各的，像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站在同一片屋檐下。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盐粒，打在脸上有点疼。岩没有躲，就那么坐着，看着远处那条青碧色的光带在暮色里变得越来越亮。
童之前塞进他背包侧袋里的那块黑色小东西，他还没有发现。它安静地躺在侧袋最深处，被两块干粮夹在中间，表面蒙着一层细灰，像一颗还没开始生长的种子。
【第3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