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把黑色小块从眉心上拿下来，睁着眼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那块小东西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是像一面极小的镜子，把他原本模糊的感知力聚拢、收束，变成了一道可以穿透雾气看清楚远处地貌的窄光。
他没有声张，只是把小黑块重新包好塞回侧袋里，然后从背包旁摸出一小块炭笔和一张备用的兽皮，借着胸口玉坠透出来的微弱银光，把刚才看到的那幅地形轮廓画了下来。画的时候他的手指很稳，线条没有颤抖，但画完之后他盯着那个半圆形凹陷深处的亮点看了很久，总觉得那个位置的形状和他白天在海下深坑里看到的那个凹面有某种相似之处。
他把兽皮折好塞进内袋，重新靠着背包闭上眼。雾还在，但变得更密了，把整个营地裹进一团软绵绵的白里，像是所有人都不声不响地沉入了一口巨大的、安静的水缸底部。
天亮的时候雾散得很快，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海风从东侧吹过来，把最后几缕残余的雾气卷起来扯散，露出了被雾气浸透一夜的礁石——表面湿润，泛着深色的反光，像刚刚被水洗过一遍。
阿石第一个站起来活动筋骨，弯腰捡起昨夜被雾水打落的几面残盾碎片，把它们归拢到营地中央。其他人陆续醒来，有人发现篝火的余烬被雾水泡透了，正在用干海藻和细枝重新生火。岩已经把昨夜画的那张兽皮收好了，正在检查自己胸口的玉坠和石头是否稳固。
岩哥，阿石走过来，手里拎着那条细藤绳索，绳索表面被雾水浸透之后变得又湿又重，挂着水珠往下滴，今天还下吗？
岩望向海面。雾气散尽之后海面恢复了平静的灰蓝色，日光正在从低角度斜射过来，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碎金色的光。那块灰白色石头已经不再发烫了，表面符号的移动速度比昨天夜里慢了约莫一半，但方向仍然是北方。
不下了。岩说，收拾东西，往北走。
阿石没有多问。他转身去通知其他人，帐篷拆卸的声音和装备整理的声音很快在营地周围响起来。岩站在高处又看了一眼那片恢复了平静的海面，和昨夜一样。
【第346章完】